第211章 马超(1/2)
夜风如刀,割过荒原。
马超一马当先,银枪在手,披风猎猎。
他身后是八千西凉铁骑,蹄声如雷,踏碎寂静长夜。
火把连成一条赤色长龙,在黑暗中蜿蜒前行,直扑吕布大营。
“敌营无光,人声全无。”庞德策马紧随,眉头微皱,“主公,此地太过安静。”
“安静?”马超冷笑一声,眸中燃着炽烈战意,“那是他们吓破了胆!前日贾诩诈败诱我深入,今日我偏要以雷霆之势,踏平这小鸡岭!”
他仰头望向远处依山而建的吕军主营,寨门半开,旌旗低垂,仿佛一座空城。
没有鼓角,没有巡哨,甚至连篝火都熄得干干净净。
“他们怕了。”马超勒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吕布不过虚有其表,闻我西凉兵至,连夜遁逃!此等懦夫,也配称飞将?”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冲入营门。
轰——!
火把照亮营帐,却照不见一人踪影。
空荡。
死寂。
炊烟早已冷却,锅碗倾倒,粮袋散落,像是仓皇撤离的模样。
可越是这般,马超心头越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的战马忽然止步,鼻翼急喘,似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停!”马超猛地抬手,声音压得极低,“列阵!环守中军!”
可命令尚未传开,异变陡生。
左侧黄土坡上,一道猩红信号冲天而起,划破墨云!
紧接着,箭雨破空之声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地狱丧钟骤然敲响。
“趴下!”庞德怒吼,挺盾挡在马超身前。
下一瞬,火箭如蝗,从天而降。
一支支燃烧的利矢撕裂夜幕,精准落入帐篷、粮堆、草垛之间。
油布遇火即燃,火焰腾空爆起,瞬间吞噬整片营地。
浓烟滚滚升腾,火舌舔舐苍穹,原本漆黑的山谷刹那化作炼狱火海。
“伏兵!”有士卒惊叫。
“退!快退!”有人转身欲逃。
可退路已被烈焰封锁。
风助火势,热浪翻滚,空气扭曲如幻。
西凉骑兵在火海中乱窜,战马悲鸣,人仰马翻。
彼此推搡踩踏,哀嚎声此起彼伏。
“稳住!”马超怒目圆睁,银枪横扫,一枪挑飞两名慌乱撞向他的亲兵,“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他双目赤红,浑身浴火般灼烫。
骄傲不容溃败,更不容逃亡。
他是西凉少主,是百战不殆的锦马超,岂能在此折戟?
“跟我冲!”他嘶吼一声,策马直取前方狭窄出口——那正是小鸡岭归途咽喉。
可刚奔出数十步,头顶山坡再度传来弓弦齐震之音。
黄土坡上,何靖立于高岩,冷声下令:“三轮齐射,覆盖中军!”
箭雨再度倾泻,每一支都带着死亡的呼啸。
凉州兵成片倒下,尸体堆积如丘。
有些人甚至来不及拔剑,便被钉死在焦土之上。
火光照亮了马超的脸,那是一张被怒火与恐惧交织扭曲的面孔。
他曾策马千里,纵横西北,所向披靡。
可此刻,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不是力竭,而是心寒。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一场精心编织的猎杀。
“贾诩……”马超咬牙切齿,眼中几乎渗出血丝,“你设此毒计,就不怕天理昭彰?”
无人回应。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濒死者断续的呻吟。
他低头看去,脚下已是尸山血河。
一名年轻士卒趴在他马前,胸口插着半截断箭,眼神涣散,口中喃喃:“娘……我想回家……”
马超瞳孔一缩。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自己——那个曾在父亲马腾膝下读书习武的少年,也曾想过安稳度日,不负家国。
可如今呢?
他手中的枪染满了同袍的血,脚下的路铺满了西凉儿郎的尸骨。
“我不是凶手……”他喃喃,声音沙哑,“我是来复仇的……为父报仇,为族雪耻……”
可谁又曾问过这些死去的士兵,他们为何而来?
烈风卷着灰烬扑面而来,马超猛然抬头。
远方山脊之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黑袍临风,羽扇未举,却似执掌生死。
贾诩。
他站在那里,仿佛只是旁观一场注定的结果。
马超怒吼一声,催马狂奔,直冲那道身影而去。
可刚行百步,前方密林骤然杀声大作。
风海林方向,高顺率领陷阵营杀出。
人人持盾负甲,步伐整齐如铁流推进。
他们不追不赶,只堵死每一条出路。
马超被迫转向,却被火墙逼回中央。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他环顾四周,昔日精锐之师已溃不成形。
残兵抱头蹲地,或将兵器丢弃,或跪伏哀求。
火焰映照下,他们的脸如同鬼魅。
而他自己,铠甲焦裂,发丝烧卷,脸上沾满血污与烟灰。
哪里还有半分少主威仪?
他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
“胜者书写历史,败者沉入尘泥……好一个贾文和!好一个步步杀局!”
笑声戛然而止。
他调转马头,朝着唯一尚存缝隙的东南谷口猛冲而去。
沿途尽是倒毙的尸体与燃烧的残骸。
他挥枪格挡坠落的火梁,踢开挡路的尸身,甚至亲手斩杀一名试图拉住他马缰的伤兵。
尊严已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