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她闻到那缕灰香时,死人说了遗言(2/2)

林晚昭撑着坐起来,沈知远要扶,被她摇头止住。

她掀开盒盖,夹层里的黄绢刚掀开一角,腐香就涌了出来。

她抓起玉瓶,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瓶口,“啪”地扣住那缕香。

玉瓶震颤起来。

沈知远看见瓶身上浮起虚影:雕花廊下,白胡子老者袖中藏着个青瓷罐,正往博山炉里添香灰,转身时将“安神”木牌翻成“清心”。

旁边站着个穿靛蓝短打的小童,十四五岁模样,刚要开口,突然眼神发直,双手垂落,像被抽走了魂。

“是林府老供奉!”沈知远认出那老者的青纹道袍,“他十年前就告老还乡了,怎么会……”

“他没走。”林晚昭的声音像浸了冰碴,“他在替人换香。”她盯着瓶身虚影里的小童,那眉眼轮廓让她想起昨日在沈府见过的老药童——如今那老人总说“记性差了”,原是被迷了魂。

当夜,林晚昭在烛前设了个铜盆。

她将玉瓶里的香灰撒进盆中,又点了支魂烛——那是用听魂者心头血炼的,火苗本是暖橘色,此刻却“刷”地转成幽绿。

香灰在盆里打着旋,突然凝成几个血字:“勿信诏,香有毒,吾非疯。”

“沈大人临终清醒!”林晚昭猛然睁眼,眼底燃着簇火,“是有人用香,把忠言变成了疯话!”

话音未落,她喉间一甜,黑血喷在铜盆沿上。

沈知远扑过去要扶,却见她伸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血,却在笑:“我就说……沈大人不会疯……”

可下一刻,她的笑僵在脸上。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鼻尖滑落,她接住,凑到鼻端——没有血腥气,没有任何味道。

她又去闻案上的紫罗香,往常甜腻的香气此刻像隔了层毛玻璃;再去闻沈知远袖中的沉水香,只剩模模糊糊的暖意。

“昭昭?”沈知远察觉她异样。

她抬头看他,眼眶发红:“我闻不到了。”又低头去闻那盆里的腐香,这次,阴涩的气味像针一样扎进鼻腔,“除了这个……腐的……”

窗外起了风。

沈知远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本在给她盖被子,手却顿在半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带着点沙哑的混沌:“他来了……在祠堂……烧香……”

林晚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外头。

夜色里,祠堂方向飘着缕青烟,在风里扭成锁链模样,正缓缓朝这边卧房游来。

她再去闻那青烟,腐纸味刺得她鼻尖发酸,而怀里的玉瓶突然发烫——那是林夫人留下的,此刻在她掌心烙出个红印,像在提醒什么。

她抹了把嘴角的血,在掌心写:“查老供奉香房。”

沈知远还在昏睡,可他的手指无意识勾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林晚昭望着窗外那缕青烟,嗅着鼻尖不散的腐味,突然想起莫沉说的“七节点启”。

她摸了摸心口的魂灯,那点暖光比前日更弱,却还在跳,一下,又一下。

哑伯端着药碗进来时,正见她盯着窗外,眼底的火越烧越亮。

她转头对他比划:“今夜,去祠堂香房。”

哑伯的手顿了顿,重重点头。

窗外的青烟又近了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像谁在暗处撒了把细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