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烧的不是祠堂,是命根子(2/2)

她穿着月白绣金的喜服,却跪在刻满咒文的祭坛前,将一个裹着红布的婴孩按进凹槽。

“以真血换伪名,以死契替生缘。”王氏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林府嫡子林承业,从此是我王氏所出。”

婴孩的啼哭被咒文碾碎。

林晚昭盯着那张小脸,喉间泛起剧痛——那是林三叔!

她曾见过林三叔周岁时的金锁,锁上刻着“承业”二字,却被王氏改成了“承安”。

原来他从不是王氏的棋子,而是被掉包的北境遗孤,那些“被嫡母苛待”的记忆,全是影司用咒术灌进他脑子的幻梦。

“晚昭!”林三叔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混着血,“我...我记起了!

那年我偷拿了厨房的糖糕,是...是阿娘(嫡母)替我顶的罪,她说‘承业最乖,是阿娘嘴馋’...“他踉跄着扑向供桌,碰倒了一盏残灯,”原来我才是杀人凶手!

王氏说嫡母苛待我,我就...我就往她药里加了朱砂...“

祠堂外传来火折子擦亮的脆响。

火哨暗卫裹着玄色披风立在台阶上,腰间别着浸了火油的布条,冷笑道:“林姑娘好本事,可灯灭就是灯灭。

听魂血脉没了地脉护着,三日内必绝。“

林晚昭抹了把脸上的血,将母亲的羊脂玉佩按进主灯阵眼。

玉佩上的并蒂莲纹路与灯座暗合,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说“等你需要的时候,它会替你说话”。

“你们断的是灯,我续的是命。”她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的引魂童,那孩子抱着骨铃发抖,“守夜伯,引魂童,我要重燃九灯。”

守夜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烧。

他缓缓摘下颈间的铜铃,那是守灯人世代相传的信物:“我祖辈守灯三百载,从未见灯灭。

今日...我愿为灯死。“

铜铃落进主灯的瞬间,第八盏灯“轰”地炸开赤金色的光。

林晚昭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却看见沈知远眼里的惊涛——陈叔的断剑正划开雪地,一道血线顺着剑锋蔓延,直指祠堂后墙下的暗门。

那里,最后一盏灯的灯芯正微微跳动,像将熄未熄的烛火。

“沈叔。”林晚昭扯开染血的衣袖,露出腕间与母亲同纹的听魂契,“北境的债,我们今晚一起算。”

陈叔的刀疤在火光下扭曲成狠厉的弧度。

他单手握剑,剑锋挑起暗门上的铜锁,“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地宫里涌出阴寒的风,卷着最后那盏灯的微光,在林晚昭脚边织成一张血网。

“晚昭,过来。”沈知远突然攥住她手腕,将她拉到灯阵中央,“我查过,重燃九灯需要以魂为薪。

你...你不能...“

“我能。”林晚昭打断他,掌心的血滴在灯座上,绽开妖异的花,“母亲用命护我二十年,现在轮到我护林府,护北境那些没能说话的亡魂。”

她盘坐在灯阵中央,守夜人将最后一盏灯捧到她膝头。

引魂童攥着骨铃,指尖发白——那是林晚昭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摇铃,引所有未能安息的魂。”

雪还在下。

但林晚昭听见了,那些被血祭封印在地脉里的哭嚎,那些被咒术抹去的记忆,正顺着灯芯里的光,向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