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挡的不是风,是死线(1/2)

晨光未透,林府西厢已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林晚昭蜷在床角,指节死死抵住唇,掌心却仍被咳出的血染得猩红。

她低头看去,那血滴落在素白寝衣上,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曼陀罗,妖冶而冰冷。

骨缝里似有千虫啃噬,自那一夜她在祖祠刺心立誓后,这具身体便再未真正安宁过。

母亲留下的异能本就逆天而行,如今她以血祭魂、强行开启“骨语逆命”,命骨反噬如潮,几乎要将她碾成碎末。

可她不能倒。

炭笔划石之声突兀响起。

她猛地抬头——归名守碑童正跪伏门外石阶,小小身躯颤抖如风中残叶,手中炭笔却如被无形之手操控,疯狂书写于青砖之上:

“坠者……今日……午时三刻……风起南门……”

字迹未干,最后一笔竟自行扭曲,化作一道裂痕,直直贯穿整块青砖。

林晚昭瞳孔骤缩。

昨夜梦境瞬间翻涌而来——沈知远站在城楼边缘,风吹乱了他的青衫,他转身欲言,脚下青砖崩裂,整个人如断翅之鸟般坠下高台。

那时天光昏沉,南风卷云,正是午时三刻。

而此刻,窗外铜壶滴漏,日影已移至辰末。

她猛然掀被而起,冷汗浸透里衣,脚步却毫不迟疑。

黑袍一扬,她抓起案上玉簪别入袖中,推门而出。

风穿回廊,吹得她身形几欲跌倒,但她咬牙撑住,一路疾行如鬼魅。

南门城楼,是入宫必经之道。

沈知远今日要呈密折,揭发王氏与燕王私通之证。

若他死于途中,非但真相永埋,林家也将彻底沦为逆局祭品。

她不能让任何人替她赴死。

更不能让沈知远,成为她命途中第一个断魂之人。

南门城楼巍然矗立,晨雾未散,石阶泛着湿冷青光。

林晚昭奔至半途,气息已乱,胸腔如刀割般剧痛。

可她仍逼自己登阶,一步、两步……直到望见那抹熟悉的青衫身影。

沈知远正立于第三阶上方,与身旁老仆低声交谈。

那人是沈父旧仆,如今随他查案,眉宇间满是凝重。

风从南面吹来,拂动他的衣角,也拂动了林晚昭心头那根绷至极致的弦。

她一眼扫过脚下石阶——第三阶,青砖色泽略深,缝隙间隐约缠绕黑丝,细如发,却泛着不祥的暗光,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就是这里。

梦中之景,分毫不差。

“别往前!”她嘶声扑出,指尖几乎撕裂空气,一把拽住沈知远衣袖,“那块砖——踩不得!”

沈知远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他向来沉稳的眼中此刻尽是惊愕,尚未反应,目光已随她手指落向那阶青砖。

黑丝悄然绷紧,如弓弦将满。

林晚昭咬破舌尖,强行压下喉间腥甜,闭目凝神。

命骨剧痛如焚,仿佛有烈火在髓中燃烧,她却硬生生将异能催至极致——

眼前骤然一暗。

幻象浮现:沈知远迈出一步,足尖轻触青砖。

刹那间,砖裂如蛛网蔓延,黑影自地缝中探出,形如枯手,死死缠住他双足。

风向骤变,南风化作阴啸,将他推向栏外。

他挣扎,回头,目光直直望向她,嘴唇开合,似在唤她之名……

“不——!”她猛然睁眼,掌心玉簪划下,鲜血迸溅,滴入砖缝。

血落之瞬,黑丝剧烈抽搐,发出刺耳嘶鸣,竟如活物般向内退缩。

她低喝,声如裂帛:“命不归你,影不听令!”

话音落时,整座城楼微微震颤,仿佛地底有巨兽不甘地翻了个身。

风忽然止住,雾气翻涌退散,阳光破云而下,照在那块青砖上,黑丝尽数隐没,仿佛从未存在。

沈知远怔立原地,呼吸微滞。

他低头看向那块险些踏足的石阶,又缓缓转向林晚昭——她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那砖,仿佛在与看不见的恶鬼对峙。

“你……”他声音低哑,“你怎么会知道?”

她未答。

只是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城楼角楼深处——那一片阴影之中,似有黑影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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