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烧的不是丹,是你们的“治世”(2/2)

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幽暗地库中缓缓爬出。

她满身尘灰,衣衫褴褛,双手紧紧抱着一卷泛黄卷轴,边缘已磨损发黑,像是被血浸透又风干多年。

她抬头,露出一张苍老却清明的脸,眼中竟无半分灰雾。

她望向林晚昭,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守言堂……最后的绘命师……还活着。”

她颤抖着展开卷轴一角。

只见其上密密麻麻写满人名,墨迹斑驳,却依稀可辨。

而名单之首,赫然写着——

国子监 沈知远地库深处,那佝偻的身影缓缓展开手中卷轴,尘灰簌簌落下,仿佛抖落了数十年的沉默与血泪。

誓烬绘命师枯瘦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面,指尖颤抖,却坚定如铁。

那卷轴非纸非帛,触感粗糙而温热,竟似以人皮鞣制而成——每一寸纹理,都浸透着被篡改命运者的最后一声呜咽。

“七老已录三百伪誓者名。”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欲以傀心丹控其魂……名单上,有国子监、大理寺,甚至宫中女官!”

林晚昭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墨迹斑驳的名字上——国子监 沈知远。

心口灯痕猛然一绞,剧痛如潮水般冲上脑髓。

她几乎站立不稳,可眼神却愈发冷厉如霜。

他们竟敢动他?

动那个在寒窗下为她破局、在朝堂前为她执言、在无数个风雨夜里替她挡下暗箭的沈知远?!

“还没轮到你们。”她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却裹着焚尽天地的恨意,“一个都——别想逃。”

就在此时,地库外骤然传来琴音。

七弦轻颤,如雨落空庭,又似魂归故里。

是安魂曲!

林念安已感应到誓灰暴动,急召盲琴师奏曲稳住反噬之力。

可那琴音未落,三道黑影已破雾而入——巡防营士卒模样的男子,双眼泛黑如墨,瞳孔不见光,手中长刀滴血未干。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他们是来杀人的傀!

琴声戛然而止,盲琴师十指鲜血淋漓,七弦尽断。

林念安怒极反笑,手中符纸燃起幽蓝火焰:“既然你们已无魂可守,那我便——替天收骨!”

符火腾空,化作三道锁链缠上傀尸脖颈。

可那三人竟不退反扑,刀锋直取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震破穹顶——

“破门!”

轰然巨响,地库铁门被巨力撞开,沈知远一身玄色监生袍染尘带血,手持御赐铜尺当先而入,身后跟着数名忠于律法的巡查司官差。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火海、崩裂的丹炉、跪地哀嚎的七老残魂,最终落在林晚昭身上。

她立于烈焰中央,衣裙焚毁大半,露出心口那道蔓延如根须的灯痕,皮肉翻卷,血未凝,却仍昂首挺立。

烬引烛余焰未熄,在她指尖跳跃,像不肯熄灭的执念。

“晚昭!”沈知远疾步上前,却被她抬手制止。

林晚昭一脚踢翻残破炉鼎,火浪轰然席卷整个密库,黑灰如怨魂狂舞。

七老残魂在黑链焚烧中发出无声嘶吼,面容扭曲,终将化为灰烬。

她声音不高,却穿透火啸,字字如雷:

“今日,我焚的不是丹,是你们的‘治世’!”

火焰映照她残损面容,眼中却燃着比火更烈的光。

她转身,将绘命师手中的名录重重交入沈知远手中,指尖在纸上猛然一点——

“下一个,是你们藏身的根。”

风起,灰落,火未熄。

绘命师闭目低语:“三百伪誓者……还活着的,只剩七十二。”

林晚昭望向远方,心口剧痛再起,仿佛万千亡魂在胸中齐声悲鸣。

可她没有倒下。

她只低声吩咐:“把那个炼丹童……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