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山魂认主时(2/2)

叶尘喉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撑开”感自胸腔炸开!肋骨延展,脊椎拔高,指节缝隙噼啪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山峦正在他血肉之下隆起、成形、扎根!他低头,目光扫过左膝——那第二道山形浮雕,飞瀑虚影中的水声愈发清晰,瀑底半枚玉珏轮廓,竟与图卷中央那枚倒悬山印的印底赤金线条,严丝合缝!

原来,不是山印在选他。

是他足印所至,山魂自启;是他血脉所承,山印自归!

就在此刻——

“咔嚓。”

一声轻响,细微如蛋壳初裂。

却是叶尘左足足印边缘,那道搏动的裂痕,悄然蔓延至足跟内侧,裂口微微张开,露出其下——并非玉石,亦非虚空,而是一片旋转的、混沌的、泛着青白微光的……山门!

门内,无光无影,唯有一股浩瀚、苍茫、古老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拂过叶尘脚踝。那气息里,有昆仑雪岭万年不化的寒意,有洞庭烟波千年不散的氤氲,有太行孤松万载不折的孤绝……更有无数并列裂隙阶梯所代表的、尚未展开的万千命途,在门内光影交错,如星河倒悬,如山岳奔涌!

承山非静立,乃启山门。

山门已开一线。

而叶尘,正立于门楣之下。

他缓缓吸气。

气息入腹,并非清凉,而是滚烫——如吞下了一捧昆仑初融的雪水,又似饮尽了一壶洞庭新涨的春汛,更像攥紧了一把太行断崖上滚烫的赤色岩砂。那热流直冲识海,轰然炸开第三句山语,字字如凿,烙入神魂最深处:

**“启者,非破门而入,乃以身为钥,以血为引,以命为契——山门之内,即为吾土!”**

话音未落,叶尘左足,竟自行抬起半寸!

足跟离桥,五趾仍紧扣云纹,足弓绷紧如满弓,足尖却微微上扬,指向那一线混沌山门!足底足印边缘,裂痕骤然扩张,青白光芒自门内汹涌而出,如活水漫溢,瞬间包裹他整个左足!光芒所至,足下青玉窄桥寸寸消融,化作无数细碎光点,融入那青白洪流,汇成一条光之径,直贯山门深处!

而就在左足离桥的刹那——

右足足心,赤月银涡轰然逆转!

银芒内敛,赤光外放,漩涡中心,那枚新生的赤月竟缓缓下沉,如日坠西山,直直没入叶尘足心皮肤之下!足底皮肉瞬间变得透明,可见其下——赤月沉入骨骼,化作一轮微缩山影,盘踞于足跟骨正中!山影之中,三道玉痕虚影如活物般游走,与膝弯浮雕、臂上山纹、乃至图卷中央那枚倒悬山印,遥相呼应,构成一个完整、闭合、无可撼动的……山魂循环!

叶尘右足,终于落下。

足尖触桥,未有丝毫下陷;足跟沉实,却非踩踏青玉,而是——踩在了自己左足掀起的青白光流之上!五趾张开,如鹰爪攫取虚空,足底赤月山影骤然亮起,一道赤金光柱自足心悍然喷出,不射向山门,反而倒贯而上,直冲图卷中央玉珏虚影!

玉珏虚影剧烈震颤,金芒与赤光交织,轰然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无声的、纯粹的、令万物臣服的……山岳之光!

光中,三处记忆锚点彻底融合——柴门灯火、荒原风沙、银簪寒光,化作三道青白光流,汇入赤金光柱,最终,全部注入叶尘右膝新凝的山形浮雕!

飞瀑虚影,轰然暴涨!

瀑布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水幕,自膝弯倾泻而下,水珠晶莹,寒气逼人,水声震耳欲聋!瀑底,那半枚玉珏轮廓,彻底凝实,通体青白,边缘缠绕赤金铭文,缓缓旋转,与叶尘足下山门内涌出的青白光芒,同频共振!

叶尘站在那里。

左足悬于山门一线,青白光流如阶;右足踏于自身光流之上,赤金山影如印;膝弯双山浮雕,一静一动,一承一启;眉心倒悬山印,悬而未落,赤光如线,缠绕不休;臂上三道玉痕,灼烫如烙,山纹游走,与图卷、与窄桥、与山门,浑然一体。

他未曾抬步。

可山门,已在脚下开启。

他未曾言语。

可山魂,已在他血脉中咆哮。

青玉窄桥,早已消散殆尽。

他足下,唯有一线混沌,一道光阶,一座山门。

而门内,是万岳待承,是山河待启,是命运待书——

以他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