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集,梼杌,凶焰焚灵(1/2)
凶灵梼杌破世,烟霞一剑凌尘
残阳如血,泼洒在苍茫天地间,将连绵的断壁残垣染成浓烈的赤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气交织的味道,每一缕风掠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要将这世间残存的生机尽数割裂。断墙下,散落着折断的兵器与干涸的血迹,早已没了人声,唯有偶尔响起的碎石滚落声,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格外清晰,像是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死士八号半跪在地,玄黑色的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紧贴在单薄却挺拔的身躯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衣料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还在顺着伤口缓缓流淌,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他的面容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却没有半分痛苦的神色,唯有一双眼眸,透着死寂般的冰冷,那是死士独有的眼神,没有情绪,没有杂念,唯有执行命令的执念,深入骨髓,刻进灵魂。
他手中没有寻常死士惯用的短刃,唯有一双紧紧攥起的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常年执行暗杀任务,沾染无数凶戾之气凝聚而成的煞气,此刻却在他体内疯狂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方才那场厮杀,他一人独对数十名顶尖高手,凭借着死士的狠戾与精妙的刺杀之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却也身受重伤,体内的气息紊乱不堪,经脉多处断裂,就连那深入骨髓的煞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任务……尚未完成……”八号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破碎,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他的脑海中,只有主人下达的指令,哪怕身躯残破,哪怕神魂动荡,也绝不能停下,死士的宿命,便是为任务而生,为任务而死,没有退路,亦无归途。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煞气骤然暴涨,黑色的雾气如同沸腾的黑水,从他周身的伤口喷涌而出,瞬间将他笼罩其中。黑气之中,八号的身形开始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要被某种力量生生撕裂,又像是在经历一场痛苦至极的蜕变。他的身躯缓缓拔高,原本单薄的身形愈发魁梧,玄黑色的劲装被撑得紧绷,最终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布屑飘散。
肌肤之上,渐渐生出青黑色的鳞甲,层层叠叠,坚硬如铁,泛着冰冷的光泽,每一片鳞甲边缘都带着锋利的倒刺,透着嗜血的锋芒。他的头颅缓缓变形,原本俊朗却毫无生气的面容,渐渐被狰狞的兽首取代,一双眼眸赤红如血,透着无尽的凶戾与疯狂,眼窝深陷,獠牙外露,锋利如刀,能轻易撕碎金石。一对粗壮的兽角从头顶破土而出,呈螺旋状向上延伸,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透着蛮荒古老的气息,仿佛能刺破苍穹。
四肢也随之蜕变,原本灵活的双手化作巨大的兽爪,爪尖锋利无比,泛着寒芒,轻轻一握,便将身旁的巨石捏得粉碎;双腿粗壮有力,覆满鳞甲,每一根脚趾都化作尖锐的利爪,稳稳地扎根在地面上,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身后,一条粗壮的尾巴缓缓延伸而出,尾尖同样布满倒刺,甩动之间,带着呼啸的风声,能将坚硬的断壁抽得粉碎。
梼杌!
上古四凶之一,混沌不分,凶戾滔天,以吞噬生灵、焚毁神魂为乐,乃是世间最凶煞的凶兽之一。谁也不曾想到,身为死士的八号,体内竟封印着如此恐怖的兽魂,平日里被死士的禁制牢牢压制,唯有在身躯残破、神魂动荡,禁制濒临破碎之际,这沉睡的梼杌兽魂才会苏醒,破体而出,占据这具身躯,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凶焰。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从梼杌口中爆发而出,带着无尽的凶戾与疯狂,穿透云霄,响彻整个苍茫天地。吼声之中,蕴含着恐怖的音波之力,周围的断壁残垣应声倒塌,碎石纷飞,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向着远方蔓延而去。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气与硝烟,在这声兽吼之下,尽数被驱散,只剩下梼杌周身那股焚天煮海的凶焰,灼烧着天地,炙烤着虚空。
黑气与凶焰交织,环绕在梼杌周身,化作一道道狰狞的火浪,翻滚涌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泥土干裂成粉,就连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这便是梼杌的凶焰,并非寻常凡火,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焚灵之火,不仅能焚毁肉身,更能灼烧神魂,一旦沾染,便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八号的意识,此刻已然被梼杌的凶戾兽魂压制,只剩下最原始的凶性与杀戮本能。他不再记得自己是死士八号,不再记得未完成的任务,眼中唯有无尽的血色,心中唯有疯狂的杀戮欲望,他要撕碎眼前的一切,焚毁世间所有的生灵,让这天地都染上他的凶焰,让万物都在他的爪下哀嚎。
梼杌迈开粗壮的四肢,向着前方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剧烈震颤,留下一个深深的兽爪印记。他的赤红眼眸扫过四周,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偶尔有残存的飞鸟掠过天际,被他周身的凶焰波及,瞬间便化作飞灰,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地面上的蝼蚁虫豸,更是在凶焰的炙烤下,尽数消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焚灵凶焰,愈发炽烈,像是要将这苍茫天地都焚烧殆尽。梼杌仰头再次发出一声兽吼,声音之中,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灭绝一切的疯狂,仿佛这世间万物,皆为他的猎物,皆为他焚灵之火的燃料。
就在此时,一道清浅的身影,如同谪仙临尘,缓缓出现在远方的天际。
那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轻扬,如同天边的流云,不染半分尘埃。她身姿纤细,却透着一股挺拔的气韵,仿佛一株生长在寒峰之巅的雪莲,清冷而孤傲,却又带着勃勃生机。女子面容绝美,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透着淡淡的疏离与悲悯,像是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悲欢离合,却又不染半分俗世的烟火气。
她便是林烟。
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霞光,剑柄处缠着雪白的丝绦,随风轻晃,宛如流云。剑身之上,镌刻着细密的云纹与霞纹,流转着柔和却不容小觑的力量,这便是烟霞剑,一柄蕴含烟霞之力的上古名剑,能引动天地间的烟霞之气,凝聚成剑招,既能伤人,亦能护道,剑势如霞,轻盈灵动,却又带着斩破虚妄的锋芒。
林烟缓步而来,脚下像是踩着无形的霞光,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烟霞之气萦绕,将周围的凶焰隔绝在外。她看着前方那尊凶戾滔天的梼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唯有淡淡的悲悯与凝重。她早已感知到此处的凶煞之气,那是源自上古凶兽的恐怖气息,焚天灭地,凶焰焚灵,若是任由其肆虐,这方圆百里之内,必将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无一生灵能够幸存。
“梼杌现世,凶焰焚天,伤及无辜,不可留。”林烟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泉,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尊凶戾的凶兽宣告。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烟霞剑轻轻一颤,剑身之上的霞纹瞬间亮起,柔和的霞光从剑身喷涌而出,化作漫天流霞,环绕在她周身,与梼杌的焚灵凶焰形成鲜明的对比。
霞光温润,凶焰炽烈,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天地间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虚空之中,泛起层层涟漪。
梼杌察觉到了林烟的存在,赤红的眼眸猛地转向她,眼中闪过几分暴戾与不屑。在他看来,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只需他轻轻一爪,便能将其撕碎,只需他周身的焚灵凶焰稍稍蔓延,便能将其神魂焚毁,化为飞灰。
“吼——!”
梼杌发出一声愤怒的兽吼,粗壮的尾巴猛地甩动,带着呼啸的风声,裹挟着滔天凶焰,向着林烟狠狠抽去。尾尖的倒刺泛着寒芒,凶焰灼烧着虚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化作一片火海。这一击,蕴含着梼杌的无尽凶力,若是被击中,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躯,也会被抽得筋骨尽断,神魂被焚。
林烟神色平静,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没有半分慌乱。她手腕轻抬,手中的烟霞剑缓缓挥动,剑身之上的霞光愈发炽烈,化作一道巨大的霞影,挡在身前。霞影温润柔和,却透着无比坚韧的力量,像是一道天堑,隔绝了一切凶戾之气。
“砰!”
一声巨响,尾巴重重地抽在霞影之上,凶焰与霞光剧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漫天火光与霞光四散飞溅,照亮了整个苍茫天地。梼杌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从尾巴传来,震得他四肢发麻,连连后退数步,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更深的纹路。而林烟周身的霞影,只是微微晃动,便稳稳地挡下了这一击,没有丝毫破损。
“嗯?”梼杌眼中闪过几分诧异,赤红的眼眸中凶戾更甚。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能挡下他的一击,这让他心中的杀戮欲望愈发强烈,他要将这只与众不同的蝼蚁,狠狠撕碎,让她的神魂在焚灵凶焰中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梼杌不再试探,四肢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林烟狂冲而去。他周身的焚灵凶焰暴涨数倍,化作漫天火雨,向着林烟倾泻而下,火雨之中,蕴含着恐怖的焚灵之力,每一滴火星,都能焚毁神魂。同时,他的巨大兽爪带着破风之声,向着林烟狠狠抓去,爪尖锋利无比,能轻易撕裂金石,想要将林烟的身躯撕碎,吞噬她的血肉与神魂。
林烟依旧神色平静,脚步轻轻一点,身形如同天边的流云,轻盈地向后飘退,避开了梼杌的利爪与漫天火雨。她的身形灵动至极,如同风中的柳絮,水中的游鱼,无论梼杌的攻击何等迅猛,何等凶戾,都能轻松避开,不沾半分烟火气。
烟霞剑在她手中,宛如活物,手腕轻转,剑身便带着淡淡的霞光,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道弧线划过,都有漫天烟霞之气凝聚,化作细密的剑影,向着梼杌射去。剑影轻盈灵动,却透着锋利无比的锋芒,如同漫天飞舞的霞光,看似柔和,实则能轻易破开梼杌身上的青黑色鳞甲。
“噗噗噗!”
剑影落在梼杌的鳞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道道细密的伤口出现在鳞甲之上,虽然不深,却让梼杌感受到了疼痛。这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凶戾,眼中的血色愈发浓郁,嘶吼声也愈发疯狂。
“吼!吼!吼!”
梼杌狂性大发,周身的焚灵凶焰再次暴涨,化作一尊巨大的火焰兽影,与他的身形重合。他的兽角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带着刺破苍穹的锋芒,向着林烟猛地撞去;巨大的兽爪之上,凶焰缭绕,化作锋利的火焰利爪,向着林烟疯狂抓去;粗壮的尾巴甩动之间,带着滔天火海,将林烟的退路尽数封锁。
一时间,天地间尽是焚灵凶焰,火光冲天,将残阳都掩盖其中。虚空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干裂成粉,万物凋零,生机断绝。这便是梼杌全力爆发的力量,凶焰焚灵,毁天灭地,足以让任何强者为之胆寒。
林烟眼中闪过几分凝重,知道不能再继续避让。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烟霞之气疯狂涌动,与手中的烟霞剑彻底相融。剑身之上,霞纹与云纹同时亮起,柔和的霞光之中,透着一股斩破虚妄的锐利,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凶戾,净化世间一切邪祟。
“烟霞漫天,一剑凌尘!”
林烟轻声喝出,声音清冽,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力量。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烟霞剑猛地向前刺出,剑身之上,漫天霞光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霞色长剑,横贯天地,剑身之上,烟霞缭绕,云纹流转,透着神圣而威严的力量。
霞色长剑缓缓向前推进,看似缓慢,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所过之处,梼杌的焚灵凶焰尽数被驱散,火海瞬间平息,虚空恢复清明,就连那扭曲的空间,都在霞光的滋养下,缓缓修复。
“吼——!”
梼杌感受到了霞色长剑的恐怖力量,眼中闪过几分忌惮,却依旧被凶戾支配,不肯退缩。他怒吼一声,兽角、兽爪、尾巴同时发力,带着滔天凶焰,向着霞色长剑狠狠撞去,想要将这道看似柔和的长剑撕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云霄。霞色长剑与梼杌的凶焰之力剧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光芒之中,焚灵凶焰与烟霞之气疯狂交织,相互吞噬,相互湮灭。
梼杌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前方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神魂动荡。他周身的焚灵凶焰在霞色长剑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身上的青黑色鳞甲,在长剑的锋芒之下,寸寸碎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身躯;头顶的兽角,更是被长剑击中,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火焰渐渐熄灭。
痛苦,深入骨髓的痛苦,不仅是肉身的疼痛,更是神魂的灼烧。霞色长剑之中,蕴含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对梼杌这种凶戾凶兽,有着天生的克制。梼杌的神魂,在霞光的净化之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压制八号意识的凶戾兽魂,也出现了松动。
“呃啊——!”
梼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再是之前的凶戾疯狂,而是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他的身形开始剧烈颤抖,青黑色的鳞甲不断脱落,赤红的眼眸之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清明,那是属于死士八号的意识,正在奋力挣扎,想要从梼杌兽魂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八号……”林烟心中微动,清澈的眼眸中闪过几分了然。她终于明白,这尊梼杌并非天生现世,而是由人蜕变而来,那残存的清明意识,便是这具身躯原本的主人。死士的宿命,本就可悲,如今又被梼杌兽魂占据,更是可怜可叹。
林烟手中的烟霞剑微微一顿,霞色长剑的力量稍稍收敛,不再一味地强攻,而是转为以净化为主。柔和的霞光包裹着梼杌的身躯,不断净化着他周身的焚灵凶焰,安抚着他动荡的神魂,试图将梼杌的兽魂压制,唤醒八号的意识。
“吼……不……我是梼杌……我要焚尽一切……”梼杌嘶吼着,声音之中带着挣扎,凶戾的兽魂依旧在顽抗,不肯轻易退让。他周身的凶焰再次燃起,想要冲破霞光的包裹,却被霞光牢牢压制,无法蔓延分毫。
“你的宿命,并非毁灭。”林烟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悲悯,“醒来吧,八号。你不是梼杌,你是你自己。”
话音落在梼杌的神魂深处,像是一道惊雷,唤醒了那沉睡的意识。八号的意识,在霞光的安抚与林烟的呼唤下,愈发清晰,他开始奋力冲击梼杌兽魂的压制,想要夺回自己身躯的掌控权。
“我……是谁……”八号的意识在神魂深处呢喃,带着几分迷茫,几分痛苦,还有几分深入骨髓的执念,“任务……我要完成任务……”
“你是八号,是你自己,不是任人摆布的死士,更不是凶戾的梼杌。”林烟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清泉,滋润着八号的神魂,“放下执念,挣脱束缚,你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八号……我是八号……”
八号的意识愈发坚定,他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死士禁制之力,与霞光之力相配合,向着梼杌兽魂发起冲击。死士禁制,本是压制他自身意识、操控他行动的枷锁,此刻却成为了他对抗梼杌兽魂的武器。
“吼!不可能!这具身躯是我的!”梼杌兽魂疯狂嘶吼,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全力反扑,想要彻底吞噬八号的意识,将这具身躯彻底掌控。
神魂深处,一场激烈的争夺悄然展开。八号的意识与梼杌的兽魂相互撕扯,相互吞噬,痛苦不堪。八号的身躯在地面上剧烈翻滚,嘶吼声时而凶戾,时而破碎,青黑色的鳞甲不断脱落,又不断生出,赤红的眼眸之中,清明与凶戾交替出现,场面诡异而惨烈。
林烟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烟霞剑不断释放出柔和的霞光,滋养着八号的神魂,压制着梼杌的兽魂。她知道,这场神魂之争,外人无法插手,只能靠八号自己。若是八号能挣脱束缚,唤醒本心,便能压制梼杌兽魂,掌控这具身躯;若是他被梼杌彻底吞噬,那么世间便会多一尊无可匹敌的凶兽,少一个可悲的死士。
时间一点点流逝,残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天地间渐渐被黑暗笼罩。唯有林烟周身的霞光,与梼杌周身残存的凶焰,在黑暗中交织,形成一道鲜明的光影。
八号的嘶吼声渐渐微弱,身躯的颤抖也渐渐平息。青黑色的鳞甲不再反复脱落重生,而是缓缓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肌肤,只是肌肤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纹路,那是梼杌兽魂留下的印记。赤红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却又带着几分死寂,那是死士独有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迷茫与挣扎。
他的身形缓缓缩小,从魁梧的凶兽形态,渐渐恢复成原本的人形。只是此刻的他,不再是半跪在地的狼狈模样,身形挺拔,周身虽还有淡淡的黑气萦绕,却被霞光牢牢压制,无法蔓延。他的面容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血色,眼眸清明,却又空洞,像是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去往何方。
梼杌兽魂,被成功压制,潜藏在了他的神魂深处,不再肆虐,却也未曾消散,如同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苏醒,掌控他的身躯。
林烟缓缓收起烟霞剑,周身的霞光渐渐收敛,化作点点流光,融入剑身之中。她缓步走到八号面前,看着眼前这迷茫空洞的男子,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悲悯。
“你醒了。”林烟轻声开口。
八号缓缓抬起头,看向林烟,眼眸中满是迷茫:“我……是谁?”
“你是八号,也可以不是八号。”林烟轻声说道,“死士的宿命,是别人给你的,而你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你可以选择继续做八号,完成那未完成的任务,也可以选择放下一切,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八号沉默了,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有训练时的痛苦,有执行任务时的狠戾,有杀戮后的死寂,还有方才化身梼杌时的疯狂与痛苦。他记得自己是死士八号,记得主人的指令,记得死士的宿命,却也记得林烟的话,记得神魂深处那挣脱束缚的渴望。
“任务……”八号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挣扎,“我是死士,必须完成任务。”
林烟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责备,唯有淡淡的理解:“死士的宿命,固然沉重,但并非不可打破。你化身梼杌,凶焰焚灵,却未曾伤及无辜,可见你本心之中,并非全然冰冷。放下执念,你会发现,这世间并非只有任务与杀戮。”
八号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动摇,他看着眼前的林烟,看着她清澈眼眸中的悲悯与坚定,心中那片死寂的天地,似乎有了一丝裂痕,有了一缕微光。他想起了化身梼杌时的疯狂,想起了神魂被压制的痛苦,想起了挣脱束缚时的渴望,那些感觉,真实而清晰,远比冰冷的任务指令,更让他刻骨铭心。
“我……不是梼杌……”八号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我是……八号……但我,不想再做死士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黑气再次涌动,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神魂深处,梼杌兽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却被他的意识牢牢锁住,无法挣脱。他知道,压制梼杌兽魂,需要耗费他大量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再次被兽魂掌控,化身凶戾的梼杌。但他不想再回到那种疯狂的状态,不想再被宿命操控,他想要做自己,哪怕前路迷茫,哪怕危机四伏。
林烟眼中闪过几分欣慰:“很好。能看清本心,便是最好的开始。只是梼杌兽魂潜藏在你神魂深处,随时可能苏醒,你需时刻警惕,不可被凶戾之气左右。”
八号轻轻点头,眼眸中多了几分清明:“我知道。多谢你。”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谢谢,语气生疏,却带着几分真诚。在他漫长的死士生涯中,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指引,林烟是第一个。
林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的断壁残垣,眼中闪过几分凝重:“此处凶煞之气未散,梼杌兽魂的余威还在,若是久留,恐会引来其他邪祟。你伤势未愈,神魂动荡,随我走吧,找一处清净之地,调养身心,稳固神魂,压制兽魂。”
八号没有拒绝,他此刻确实虚弱至极,体内经脉断裂,神魂受损,若是独自留下,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梼杌兽魂再次掌控。他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险些摔倒,林烟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指尖传来的温度,温润而柔和,让八号心中那片死寂的天地,又多了一丝暖意。
“多谢。”八号再次道谢,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生机。
林烟扶着他,转身向着远方走去。月光渐渐升起,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林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烟霞之气,八号周身则残留着淡淡的黑气,一明一暗,一柔一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和谐。
身后,断壁残垣在月光的照耀下,渐渐恢复了平静,唯有地面上那些深深的兽爪印记,以及空气中残存的淡淡凶焰气息,证明着方才那场凶灵梼杌与烟霞剑主的惊天大战,并非一场虚幻。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苍茫的荒野,越过连绵的山脉,向着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走去。那山谷名为烟霞谷,是林烟的居所,谷中常年烟霞缭绕,灵气充沛,最适合调养身心,稳固神魂,也能压制八号体内的凶戾之气与梼杌兽魂。
烟霞谷中,草木葱茏,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与外界的苍茫死寂截然不同。谷中弥漫着淡淡的烟霞之气,吸入肺腑,让人身心舒畅,神清气爽。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游鱼嬉戏,岸边野花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远处的山峰之上,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林烟将八号带到一间竹屋前,竹屋简陋却干净,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你暂且在此休养,谷中烟霞之气充沛,对你稳固神魂、压制兽魂大有裨益。我会为你寻来疗伤的灵药,助你修复经脉,调养身躯。”
八号点点头,走进竹屋,看着屋内简单的陈设,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平静。在这里,没有冰冷的指令,没有残酷的训练,没有血腥的杀戮,只有淡淡的灵气与宁静,让他紧绷了一生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接下来的日子,林烟每日都会为八号送来疗伤的灵药,教他如何运转体内残存的气息,引导烟霞之气滋养神魂,压制梼杌兽魂。八号学得很快,他本就天赋异禀,只是常年被死士禁制束缚,无法发挥。如今禁制松动,本心觉醒,他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
每日清晨,八号都会来到谷中的空地上,迎着朝阳,运转气息,引导烟霞之气融入体内。烟霞之气温润柔和,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他的身躯。同时,烟霞之气还会渗入他的神魂深处,压制着梼杌兽魂的凶戾之气,让他的意识愈发清明。
起初,他运转气息时,神魂深处的梼杌兽魂会时不时地躁动,想要挣脱束缚,引得他周身黑气涌动,凶戾之气外泄。每当此时,林烟便会手持烟霞剑,在他身边挥动,释放出柔和的霞光,帮助他压制兽魂,安抚神魂。
在林烟的帮助与自身的努力下,八号的伤势渐渐好转,经脉彻底修复,体内的气息愈发稳固,神魂也愈发清明。他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烟霞之气,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死士的冰冷,却多了几分生机与温润。
他不再是那个眼神死寂、只知执行任务的死士八号,他的眼眸中渐渐有了情绪,有了迷茫,有了坚定,还有了几分对生活的向往。他会看着谷中的花草发呆,会听着溪水潺潺的声音出神,会学着林烟的样子,打理屋前的奇花异草,感受着这从未体验过的平静生活。
林烟也会时常陪他说话,告诉他世间的人情冷暖,山川湖海,奇闻异事。八号听得很认真,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陌生的,却又充满了吸引力。他知道,自己错过了太多,错过了这世间最寻常的美好,如今,他要一点点补回来,一点点学会做一个真正的“人”。
只是,平静的日子之下,危机依旧潜藏。梼杌兽魂虽然被压制,却并未消散,依旧潜藏在他的神魂深处,如同一个沉睡的恶魔,随时都有可能苏醒。而且,他身为死士,背后的势力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死士叛逃,乃是大忌,无论他身在何处,都会被追杀到底,直至神魂俱灭。
这一日,八号正在谷中空地上修炼,引导烟霞之气滋养神魂。突然,他周身的气息猛地一乱,神魂深处的梼杌兽魂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躁动。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赤红的眼眸再次浮现,凶戾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八号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全身气息,调动烟霞之气,压制躁动的兽魂。但这一次,梼杌兽魂的躁动格外剧烈,像是有什么外力在引导着它,想要助它挣脱束缚。
远处,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潜入烟霞谷。他们身着玄黑色的劲装,面容冷峻,眼神冰冷,与八号之前的模样如出一辙,都是死士。为首的一人,气息尤为强大,眼眸中透着阴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八号,像是在看一件叛逃的物品。
“八号,你竟敢叛逃,违抗指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首的死士冷声开口,声音毫无感情,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是主人派来追杀八号的,无论八号逃到天涯海角,都要将他带回,若是反抗,便就地格杀,神魂俱灭。
正是这些死士的气息,刺激了八号神魂深处的梼杌兽魂。死士的气息冰冷而凶戾,与梼杌的凶煞之气同源,引动了兽魂的共鸣,让它再次躁动起来。
“吼——!”
八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一半是死士的冰冷,一半是梼杌的凶戾。他的身形开始颤抖,青黑色的鳞甲再次缓缓生出,赤红的眼眸彻底占据了他的双眼,凶戾之气愈发浓郁。他想要压制,却被兽魂与死士气息的双重影响,难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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