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代价（2/2）

检查做完，天已经蒙蒙亮了。老周让林默留在医疗中心观察二十四小时，他没反对，也确实累了。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道紫色光柱，还有……推开门的那个瞬间。

冰冷的，庞大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从门缝里涌出来。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神。

不，不是神。

是工具。

是钥匙。

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那种感觉，那种掌控一切、洞悉一切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害怕。

不是怕力量本身。

是怕自己会喜欢上那种感觉。

怕自己会想要更多。

“还没睡？”

苏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睡不着。”林默说。

“在想白天的事？”

“嗯。”

苏婉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和林默冰冷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你救了很多人。”她轻声说，“秦风、雷峰、杰克，还有城市里那些躲进地下掩体的人。如果没有你，今天的伤亡数字可能要多一个零。”

“但三百个人还是死了。”林默说，“因为我引爆了那个‘炸弹’。”

“你不引爆，死的可能是三千，三万。”苏婉握紧他的手，“林默，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战争。战争里，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那么坏的选择。”

林默没说话。道理他都懂，但心里的那块石头，就是挪不开。

“还有，”苏婉顿了顿，“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老周跟我说了。”

“……你怎么想？”

“我害怕。”苏婉很诚实，“但我也知道，我们需要它。外面的敌人越来越强，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武器。你……可能就是最关键的武器。”

武器。

这个词刺痛了林默。他想起了南极遗迹里那些“教学”信号——它们教他怎么用“钥匙”，怎么掌控力量，怎么……成为工具。

他现在，真的成了工具了吗？

“但我更担心你。”苏婉继续说，“担心你被那股力量吞噬，担心你变成……别的东西。所以答应我，下次再要用的时候，先想想。想想小七，想想我，想想雷峰秦风他们。想想……你为什么而战。”

林默转头看她。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里的担忧和坚定。

“我不会变成别的东西。”他说，声音很低，但很认真，“至少……我会努力不变。”

“那就够了。”苏婉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现在，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她离开后，林默闭上眼睛，但脑子还在转。

武器，工具，钥匙，指挥官，林默……

这些身份，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者说，都是他？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要继续往前走。

带着那股力量，带着那些记忆，带着心里的石头。

往前走。

因为后面没有退路。

因为前面，还有人在等他。

因为……他是林默。

这就够了。

足够他继续走下去了。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战斗结束了，但战争还在继续。

而他，还要继续战斗。

用所有他能用的方式。

包括……那扇门里的东西。

如果必须的话。

如果……没有别的选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