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先秦风骨（2/2）

陈珏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着圈，白瓷杯沿凝着细小的水珠，像落了圈碎玉。他沉默片刻，抬眼时眸色沉静：“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江左天民小学的事。”

“确实。”苏友云的眉峰微微蹙起，放下茶盏的动作带了点不轻不重的声响：“我们三家是点头了，但江左世家盘根错节，那些没表态的，哪个不是揣着自己的算盘？前几日还有人托我打听，说你这小学要教‘新学’，怕是要动了他们世代传家的私塾生意。”指尖叩了叩桌面，苏友云担忧的说道：“这些人明着不敢跟我们作对，暗地里使绊子的本事可不小。去年程家想修运河支线，不就被几个旁支联手搅黄了工期？”

听到这种事情，陈珏皱了皱眉头，河海基建，也沦为世家争权夺利的斗争阵地，何尝不是一种悲哀。想到这里，陈珏望着窗外那颗桂花树出神：“所以才要花功夫去磨。”

陈珏的语气平淡悠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天民小学利国利民，刻不容缓，我打算用上半年的时间，挨家去走一趟。先从程家开始，攘外必先安内。”

“程刺史那边不是已经松口了？”苏友云有些意外，程家家主程凤鸣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上个月在几家的聚会上拍了板，按说程家内部不该有太大阻力。

“家主点头不算完。” 陈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点了然，又透露出无奈：“高竹跟我透露，程家二房，扬州太守程千烨一直不赞同。杨州是江苏富庶之地，又是程家祖宅所在，他掌管着程家在江南的半数产业，手底下的族学养着上百个先生，觉得天民小学是抢了他的根基。”

苏友云恍然：“程千烨是程家出了名的‘老古板’，当年连手机网络都觉得是‘奇技淫巧’，坚持在杨州执行纸质办公，坚决反对网络办公，认为存在网络里的数据统统不可信，现在的更别说新式学堂了。你要去扬州找他？”

“非去不可。” 陈珏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程千烨虽是保守，却极重‘族规’。程家祖训里写着‘兴学助教者，族中当敬之’，我只需让他明白，天民小学不是拆私塾的台，是给程家的子弟多一条路， 既能读国学，也能算算术；既懂‘礼义廉耻’，也知‘格物致知’。”

陈珏放下茶盏，目光清亮：“其实程千烨怕的不是新学，是失了对族人，对江左的掌控。我要告诉他，守着旧私塾，迟早会被时代落在后面；带着程家子弟走进新学堂，才是真正的‘守家业’。”

苏友云看着坚定的陈珏，忽然笑着说道：“这些是程千烨的困扰，何尝又不是我的困扰呢？”

听到这话，陈珏目光落在苏友云的身上，最终只是说道：“苏太守尽管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