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欲寻往事已魂消,新愁分付广陵潮(1/2)

晨光透过徐园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陈珏睁开眼时,宿醉的钝痛还残留在太阳穴,鼻尖却先捕捉到一缕熟悉的草木香,是园里那株百年紫藤的气息,混着晨露的清润,把昨夜的酒意涤荡得干干净净。

坐起身,见床头叠着干净的衣服,想来是侍从夜里备好的。推开窗,晨光正好漫过月洞门,廊下的石桌还留着昨夜的杯盏痕迹,风一吹,紫藤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紫水晶。“倒是把风亭的醉意,带到徐园里了。” 陈珏低笑一声,指尖拂过窗台上的青瓷瓶,瓶里插着两枝带露的蔷薇,该是今早刚摘的。

穿过回廊时,忽闻不远处的空地上有轻响。循声望去,程千烨正对着一株老桂树打太极,青布短衫被晨光染成淡金,招式舒展如流云。见陈珏走来,他收势笑道:“陈先生醒了?昨晚在风亭可是把雪酒喝空了两壶,最后是程高山和陆明远架着你回来的。”

陈珏有些赧然:“饮酒误事,饮酒误事,倒是失礼了。”

“失礼才好。” 程千烨递过一杯温茶:“文人不醉,哪来好诗?俗话说诗酒风流,美酒配诗词,如此才叫风雅。”

两人沿着回廊往饭厅走,徐园的晨景渐次铺展:曲桥跨着方塘,塘里的锦鲤被脚步声惊得甩尾,搅碎满池晨光;假山上的流泉叮咚,顺着青苔石缝淌进竹节水槽,倒比笙歌更清越。确实是与夜晚的风光截然不同。

饭厅里早已摆开八仙桌,周松亭正系着围裙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笼翡翠烧卖,鬓角的白发被晨光衬得发亮。“陈先生醒了?” 他把烧卖往桌上放,蒸笼盖一揭,热气裹着荠菜香漫开来:“今早特意做了些清爽的,翡翠烧卖用的是凌晨现挖的野荠菜,三丁包的笋丁选了刚冒头的早笋,阳春面的汤是用鳝骨吊了半夜的。”

陈珏夹起一只烧麦,皮透如纸,荠菜馅泛着翡翠色,咬开时混着猪油渣的香,恰到好处。“周老这手艺,着实是让人叹为观止。” 望着周松亭利落的动作,笑道:“瞧这精神头,哪里像古稀?说是五十都有人信。”

程千烨在旁打趣:“得了您一首诗,松亭兄今早在后厨哼着小曲,切干丝的刀工都比往日快了半分。” 他给周松亭斟了杯茶:“往后《扬州府志》里,‘周松亭’三个字旁,怕是要多一行‘陈珏为其赋寿词’,这可不是青史留名?”

周松亭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程太守又取笑我。能让陈先生的诗里多了个厨子,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转身往厨房走:“还有碟烫干丝,加了新磨的虾籽酱,您尝尝。”

早餐桌上热闹起来:宫笃定正对着晨光整理昨夜的诗稿,边记边念叨;陆明远翻着《扬州园林考》,指着何园的平面图说 “复道回廊堪称清代园林一绝”;程高山则是直接将一个烧麦丢入嘴中。

早餐桌上的热气还未散尽,程千烨擦了擦嘴角,忽然道:“既醒得早,不如再游趟瘦西湖?晨雾里的景致,与夜里又是两番模样。”

陈珏望着窗外透进的晨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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