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算才华,总是我胜人,今胜昨(1/2)
温茶入喉的暖意还没散,陈珏已握着笔转身,一手茶盏,一手狼毫,笔尖在宣纸上轻点,墨痕如流水般漫开。方才还带着怅然的眼神,此刻竟多了几分疏朗,像是把心头的忧思轻轻拂去,只留月色与松风在笔尖流转。众人还未从 “两去不回眸” 的怅惘中缓过神,新的词句已在宣纸上铺展成篇:
【遣散西风,怕吹醒,空中楼阁。正挥手,摊开夜幕,登峰新作。年岁一如轮流水去,幽怀不共尘烟落。算才华,总是我胜人,今胜昨。
于往事,应思索。于前路,随漂泊。倚高望城阙,万般微莫。飞絮随沾蓬乱发,忧思未在心头着。回首处,笑缺月羞藏,寒山角】
笔锋收时,山顶的风恰好再起,却没了之前的沉郁,反倒带着松针的轻响,像是在为这词伴和。徐鹤年最先上前,枯瘦的手指悬在 “怕吹醒,空中楼阁” 上方,半晌才叹出声:“学统这‘空中楼阁’,戳中了老夫的心事啊!徐家这些年守着祖业,总有人劝我搞些虚头巴脑的‘文人噱头’吸引游客,可我总怕那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今日看您‘遣散西风’,才懂真正的安稳,是不贪那虚浮的景,只守实在的根。”
程千言凑过来,目光落在 “忧思未在心头着” 上,指尖轻轻敲着石桌,陈珏这话,说的是自己吧?一路行来受的非议,筹办学派时的波折,哪一件不是‘忧思’?可偏能‘未在心头着’,还能说出‘今胜昨’的话,这份豁达。
“这份豁达,真是让我这天天被政务缠身的人佩服。”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算计,只剩纯粹的认同,从前只觉得陈珏是 “北境冠冕”,是天民学的领袖,如今才见得他藏在稳重下的洒脱。
陆明远则盯着 “于前路,随漂泊”,思绪里带着共鸣:他家在江右外迁而来,虽然已经几代人,但是作为外姓,也偶有受到排挤,少时生怕自己融入不进集体,求学生怕受到同学排挤,哪怕是投靠了无人看好的豫章王,虽说是受到刘承乾真诚的感动,但是未必没有破罐破摔的心态,今日看这词,才懂‘漂泊’不是无依,是带着初心往前走,想来陈珏一路从北境到江左,从川蜀到江右,哪一步不是‘漂泊’?可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这才是‘随漂泊’的真意。
李逸雅站在陈珏身侧,只是悄悄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宣纸捋平。陆明玥捧着刚温好的点心过来,看着 “回首处,笑缺月羞藏”,忽然笑了:“学统这‘笑缺月’好可爱!刚才月亮还躲在云里,现在却出来了,倒真像被您笑出来的!” 这话让紧绷的气氛松了些,众人抬头看天,果然见一轮缺月从云层后探出头,银辉洒在寒山尖上,竟真有几分 “羞藏” 的模样。
陈珏望着那轮缺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他心里清楚,“随漂泊” 哪是自愿?穿越到这大华,他本就是无根的人,从北境到江南,从川蜀到江右,每一步都是在找 “归处”;“忧思未在心头着” 也不是真的豁达,是知道忧思无用,不如把心思放在能抓住的事上,放在学子的课本里,放在与世家的合作里,放在眼前这杯温茶、这轮缺月里。可这些话,他不能说,只能化作一句轻笑:“不过是借月色抒怀,倒让各位多心了。”
沈敬之却摇头,语气郑重:“学统这不是‘抒怀’,是给咱们都上了一课!‘年岁一如轮流水去’,提醒咱们要惜时;‘忧思未在心头着’,提醒咱们要学会放下。这词,比任何劝学书都管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