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2/2)

包厢里,谷方平攥着拳头,低声对石志云道:“这陶明轩太过分了!明着来挑衅!”

丛峰眉头紧锁,看向陈珏的背影,见他依旧神色平静,才稍稍压下火气。苏芷萱站在一旁,指尖捏得发白,想提醒却又怕打扰陈珏。

陈珏端着酒盏,浅酌一口,目光落在诗稿上,语气听不出波澜:“‘惊蛰庭梅发,方当烂熳期’,起笔干净,点出时节与梅之盛,可见文字功底;‘横遭连夜雪,压折近窗枝’,转折有力,雪之骤、梅之脆,写得真切,作者的怅然也藏得自然,单论诗艺,确实是难得的佳作。”

陶明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刚想开口,就听见陈珏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只是这诗里的‘意’,却落了下乘。你写雪压梅折,叹枯菀由命,却忘了梅之可贵,不在‘烂熳期’的盛放,而在‘遭雪压’时的坚守。惊蛰虽暖,北地仍有残雪,真正的庭梅,纵遭连夜雪,也该是枝折魂不屈,而非一味叹命由天。”

这番点评,既没点破暗讽,又回应了弦外之音。孔修远的脸色微微一动,陶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先生此言,晚辈不敢苟同。大雪当前,逆势而为,不过自取其祸,梅枝再坚,也抵不过漫天风雪,变通方能长久。”

“变通?” 陈珏轻笑一声,目光直视陶明轩:“陶同学觉得,梅该如何变通?弃枝折腰,苟且偷生?还是避雪藏蕊,失了本心?”

陶明轩脸色涨红,刚要反驳,陈珏已抬手示意他噤声,语气温和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也有首梅诗,赠你,也赠齐鲁书院诸位《梅花》: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着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

深幽的山谷本就环境恶劣,更何况还生长在背阳的北枝;它年年都自己料定,开花要比别处更晚。但你可知道它那高尚的气节与俊逸的风韵?恰恰是在这层层坚冰、漫天积雪的严寒时刻才更显出众!

诗句刚落,议事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陶明轩愣在原地,反复默念 “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脸色从红转白,再转青,他听懂了,陈珏是在告诉他:真正的高洁与风骨,恰恰是在最艰难的 “层冰积雪” 中炼就的,世家的打压,非但压不垮,反而是彰显天民学派 “高标逸韵” 的试金石!

孔修远猛地坐直身子,目光里满是震惊,反复品味着诗句,喉结滚动:“‘正是层冰积雪时’…… 好一句‘正是层冰积雪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反转,满是赞叹与解气:

【!!!先生这回应绝了!不卑不亢,直接点破陶明轩的歪理!】

【“正是层冰积雪时”,这才是风骨!世家是层冰积雪,先生就是那北枝寒梅!】

【陶明轩想暗讽先生不变通,先生直接告诉他:我就是要在逆境中开花!】

【诗里的 “北枝”“着花迟”,不就是说天民学派起步晚、处境难?但越是难,越要坚守高标逸韵!】

【相较于传承千百年的世家门阀来说,天民学派自然是起步晚了,但是哪怕在艰难,我们也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对比太明显了!陶明轩的诗满是消极叹命,先生的诗全是积极坚守,这格局差了十万八千里!】

【陶家想借诗宣战,结果被先生用一首诗怼得哑口无言,太解气了!】

【这才是文坛泰斗的风范!】

【真理是不能被曲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