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聚餐(2/2)
而他赚钱的方式……居然是去“骗”(或者说利用信息差和产品优势赚取)老外的钱!
这其中的艰辛、压力、还有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商业模式”,让梅剑意、宋远明这些做爷爷的,心里是又酸又疼,又骄傲又愧疚。
酸疼的是,这孩子才多大,就要承担这么多!
骄傲的是,他居然真的扛起来了,而且做得如此出色!
愧疚的是,他们这些长辈,似乎……一直在享受着这个小家伙的“反哺”而不自知?
钟老看着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小九,再想想他刚才描述的“不容易”,心中感慨万千。这孩子,是在用一种看似玩闹不羁的方式,默默地扛起了许多本不该由他扛的责任啊。
“九儿……”梅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哽塞。
小九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给自己夹了一大块扣肉:“哎呀,没事啦!我能者多劳嘛!再说,赚傻老外的钱,我开心!大家都能过好点,我更开心!吃饭吃饭!”
他将所有的沉重与付出,都用最轻松的语气一语带过,然后继续投入到消灭美食的伟大事业中。
但此刻,在座的所有长辈,再看向那个大快朵颐的少年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情感。
这个家,乃至更多与他相关联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少年的羽翼所庇护着。而他,还只是一个会抱怨“不容易”、会得意于“老外钱好赚”的半大孩子。
这份认知,让这顿家宴的滋味,变得更加复杂而深刻起来。
小九那番“养活一大家子”的诉苦,让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复杂。几位长辈眉宇间都染上了心疼与愧疚,梅云喉头滚动,钟老眼神深邃,显然都在消化这份沉甸甸的真相。
就在这感性的浪潮即将决堤的瞬间,小九自己却先受不了这气氛了。他把筷子一放,看着一圈表情沉重的长辈,狐狸眼瞪得溜圆,仿佛他们在大惊小怪:
“哎哟喂!你们别一个个这副表情看着我呀!”他挥舞着小手,语气里带着点儿艺术家的“愤懑”和“委屈”,“我刚说的那是副业!是生活所迫!我的主业、我的灵魂是艺术!艺术好吗!”
他挺起小胸脯,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骄傲与烦恼的神情,开始滔滔不绝地为自己“正名”:
“我可是正经的画家!艺术家!我在国外有45本画书的版权呢!知道我的笔名在欧美画圈多响吗?粉丝来信都是用麻袋装的!”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还有那些根据我漫画形象做的狐狸玩偶,卖得可火了!那都是我的创意,我的艺术衍生品!”
随即,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极其生动,模仿着催稿人的语气,带着夸张的悲愤:
“可你们看看!看看!”
他把自己的手伸出来,虽然白皙修长,但想象中仿佛还带着咸菜缸的气息:
“人家编辑、出版商,天天越洋电话、加急电报,催我画新稿子,说读者们等得花儿都谢了!结果我这双本该描绘星辰大海、勾勒奇幻世界、价值千金的艺术家的手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肩膀耷拉下来,痛心疾首:
“我这双手,天天在家里腌咸菜!揉面团!给你们做下饭小菜!你们说,这像话吗?!这过分吗?!这是对艺术多大的浪费和迫害啊!!”
“……”
餐桌上那点沉重的气氛瞬间被他这连珠炮似的“控诉”打得烟消云散。
几位长辈脸上的心疼和愧疚还没完全收起,就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少年极其生动的表演,给扭曲成了一种想笑又觉得不该笑、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想想看,一个在欧美漫画界炙手可热的“艺术家”,一边被国际出版商疯狂催稿,一边蹲在自家厨房里吭哧吭哧地腌咸菜、琢磨着今晚的扣肉够不够烂……这画面太美,让人不忍直视。
宋远明老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绷着脸。梅剑意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梅云直接“噗”了一声,赶紧低头假装咳嗽。连一向严肃的钟老,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上扬的嘴角。
小九看着家人们表情松动,更加得意了,重新拿起筷子,精准地夹向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所以啊,别总觉得我多不容易似的。我乐意!既能用艺术征服世界,又能用咸菜……呃,是美食,养活咱们这一大家子,我这是能文能武,全面发展!你们就偷着乐吧!”
说完,“啊呜”一口将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两腮鼓鼓,心满意足,仿佛刚才那个“悲愤的艺术家”只是大家的幻觉。
家宴的气氛彻底回归了轻松热闹,只是所有长辈再次看向小九时,眼神里除了之前的疼爱、骄傲、愧疚,更多了一份深深的、难以言喻的莞尔和惊叹。
这孩子,哪里是个普通少年,分明是个活宝,是个用最跳脱的方式,扛起最真实担当的……小狐狸精啊!
小九一番“艺术家之手沦落咸菜坛”的控诉,把饭桌的气氛彻底搅活络了。他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红烧肉,狐狸眼滴溜溜一转,又落在了正含笑看着他的钟老身上。
“钟爷爷,”小九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小脸上堆起十足乖巧又带着点小算计的笑容,“我听说,您下围棋特别厉害,是真正的国手级别,对吧?”
钟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吹捧弄得一愣,随即抚须笑了笑,带着点长辈的矜持和了然:“哦?小九还关心这个?略懂一二,略懂一二罢了。”
“您就别谦虚啦!”小九小手一挥,直接戳破,“我外公和爷爷(宋远明)那水平我才清楚,纯属‘破棋篓子’,自己跟自己下都能急眼的那种,我可不敢指望他们。”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梅剑意和宋远明同时咳嗽起来,老脸有点挂不住,却又没法反驳。
小九目标明确,继续对着钟老发射“糖衣炮弹”:“所以啊,钟爷爷,您可是咱们家……不,是我认识的人里棋艺最高的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旁边安静吃饭的宋南璟(小三)。
“我三哥哥,南璟,他下个月要去参加市里的青年组围棋比赛了!这可是他第一次正式比赛呢!” 小九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担忧,“我嘛,既很期待他能取得好成绩,又有很多不放心。您看……能不能趁今天机会难得,一会儿吃好饭,您屈尊指点他几盘?就当是赛前热身,给他找找感觉,也让我安安心?”
他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恳求:“青年组的比赛呢,对手肯定都不弱。有您这样的定海神针给他把把关,我心里就踏实多啦!好不好嘛,钟爷爷?”
青年组比赛、第一次参赛、家人的期待与担忧……小九这番话,既点明了事情的重要性,又给钟老戴了一顶高高的“唯一高手”帽子,最后还撒了个娇,一套组合拳下来,让人难以拒绝。
钟老看着小九那精怪又真诚的小脸,再看看旁边闻言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些许紧张和跃跃欲试的宋南璟,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你个小九儿,在这儿等着我呢!行,既然咱们小艺术家都开口了,我这个老头子,就当一回陪练员!”
他温和地看向宋南璟:“南璟啊,吃好了吗?一会儿咱们爷俩手谈一局,让我也看看青年组选手的风采。”
宋南璟连忙放下碗筷,恭敬地应道:“谢谢钟爷爷,我吃好了,请您多多指点。”
小九见状,立刻眉开眼笑,仿佛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拍手道:“太好啦!那我负责泡茶!保证是顶好的茶叶,配得上国手对弈!”
一时间,餐厅里其乐融融。梅剑意和宋远明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得,他们俩“破棋篓子”的称号,看来是彻底被小九这小子给坐实了。不过,能看到小辈们如此积极向上,家庭氛围这般和睦热闹,他们心里,其实比喝了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