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继承人之争(1/2)

建安十五年的初夏,邺城魏公府邸的荷池里,新荷已露尖尖角,蜻蜓点水而过,漾开圈圈涟漪。

表面看去,府邸内外一派宁静祥和,比之赤壁战败后那几年的压抑紧绷,似乎舒缓了许多。

曹操的头风症发作得不那么频繁了,精力也恢复了不少,重新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中,对内整顿吏治,对外则采纳谋士建议,转而采取稳守进取之策,西抚马超、韩遂,南与孙权、刘备周旋,局势暂趋稳定。

然而,在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一股关乎根本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汹涌激荡——继承人之争。

随着曹操年事渐高,以及那位曾被他寄予厚望的“麒麟儿”曹冲的早夭,继承人成为了悬在魏国上空最尖锐也最敏感的问题。

曹冲的死,对曹操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赤壁之败。

那是在建安十三年的年末,一场来势汹汹的时疫席卷邺城,体弱的曹冲不幸染病。

曹操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医疗资源,甚至亲自守在病榻前,看着那聪慧绝伦的小儿子被高烧折磨得意识模糊,最终在他怀中一点点冷却了体温。

那一刻,曹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抱着曹冲尚且柔软的小身子,没有像失去曹昂时那般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只是沉默着,浑浊的泪水沿着深刻的脸颊纹路无声滑落,滴在儿子苍白如纸的脸上。

那是一种希望被连根拔起精神支柱轰然倒塌的无声恸哭。

他亲自为曹冲撰写了哀策,文中“我之不幸,汝之短折……中心伤感,心焉如割”等句,字字泣血,闻者无不心酸。

环夫人在这场打击中彻底垮掉了。

她本就性情温软,倚仗全在爱子身上。

曹冲一死,她像被抽走了魂魄,整日以泪洗面,形容枯槁,不久便郁郁而终,追随爱子于地下。

昔日因“神童”而门庭若市的院落,转眼间荒草萋萋,冷落得就像是鬼蜮。

府中下人路过时,都会不自觉加快脚步,唏嘘着命运的无常与残酷。

曹冲这轮最耀眼的星辰骤然陨落,原本被其光芒所掩盖的其他公子,便被推到了历史的前台。

焦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卞夫人所出的两位年长儿子——曹丕与曹植身上。

曹丕,作为事实上的嫡长子(丁夫人被废,卞夫人为继室),他性格沉毅内敛,城府日深。

自少年时代起,他便深知自己身份的特殊与责任的重大,勤勉于政务军旅,结交士人,在朝臣中,尤其是那些注重礼法、讲究嫡庶尊卑的世家老臣中,拥有不少支持者。

他处事谨慎,法度严谨,虽天资不算最顶尖,但那份持之以恒的刻苦与对权力的清醒认知,让他显得稳重可靠。

然而,他眉宇间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那是长期生活在父亲巨大阴影和弟弟们(尤其是曹冲)才华压力下的烙印,也使得他有时显得过于苛察,缺乏容人之量。

曹植此时已是名满天下的才子。

他文思敏捷,辞藻华美,下笔成章,其《铜雀台赋》等作品传颂四方,连曹操读后都曾感叹“儿中才调,无出于植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