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归途的阴影与星环的抉择（1/2）

“远征者”号的返程，比去时更加沉默。引擎修复后稳定的嗡鸣，无法驱散舰桥上那凝固的沉重。每个人都沉浸在林夏抉择带来的震撼与悲伤中，那份用巨大牺牲换来的“观察期”许可，像一副无形的重担，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茉莉站在舷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超光速航行的流光溢彩，落在那片已遥不可及的、名为“万物归一道标”的虚无。手中青铜齿轮的温热犹在，却再也感受不到母亲清晰的意识波动，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微弱连接，提醒着她林夏以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艾莉西亚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将手放在她的手臂上。一股温和的理解与支持通过接触传递过来。她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从锈海的初探，到静默螺旋的绝望，再到道标前的终极博弈，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图拉的全息影像也难得地安静，她看着茉莉的背影，虚拟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认同。她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规则和宇宙公理，但她明白牺牲的价值，明白茉莉此刻肩上的重量。

“我们带回来的，不是最终的胜利，”茉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而是一个机会，一个用妈妈的自由换来的、需要我们自己去证明的机会。”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位同伴，那悲伤深处，有一种更加坚硬的东西正在成型——那是属于引导者的责任，是继承自林夏的、永不屈服的科学探索精神，更是对联盟亿万生命的承诺。

“我们不能辜负它。”

当“远征者”号结束跃迁，出现在智慧星环的探测范围内时，迎接他们的并非盛大的凯旋仪式，而是一种混合着期盼、焦虑与一丝不确定的凝重气氛。

星环的防御等级依旧很高，莉娜指挥官派遣的接应舰队保持着严谨的警戒队形。通讯频道里，莉娜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却也充满了疑问：“欢迎回家，茉莉引导者。我们监测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则压迫感短暂消失。任务……成功了吗？”

如何向整个联盟解释“万物归一道标”发生的一切？如何描述那超越理解的“根源律令”？如何告诉大家，他们敬爱的林夏博士选择了自我囚禁，而联盟赢得了并非自由的“观察期”？

“准备召开最高议会扩大会议，”茉莉对莉娜，也是对所有等待答案的人说道，“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最高议会大厅，气氛前所未有的肃穆。不仅所有高层到场，各主要文明的代表，乃至一些德高望重的学者和公众代表也被允许列席。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归来带回的消息，将决定联盟未来的走向。

茉莉站在中央，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清晰、最冷静的语言，描述了“万物归一道标”的经历——“根源律令”的存在、那场规则层面的对话、林夏的牺牲、“观察期”的由来与条件，以及“晶骸遗民”转变为“观察者”的新角色。

每一个词都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惊涛骇浪。

震惊、难以置信、悲伤、愤怒、恐惧……各种情绪在会场中弥漫。有人为林夏的牺牲而落泪，有人对“观察期”的屈辱感到愤慨，有人则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这意味着我们头上永远悬着一把剑？！”一位军事代表激动地站起来，“‘晶骸’那些冰冷的机器成了我们的看守？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为了向一个看不见的‘神’证明我们不该被消灭？”

“这不是屈服！”艾莉西亚忍不住反驳，她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是生存策略！我们赢得了时间！赢得了发展的空间！林夏博士用自己换来的，是我们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