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法庭的回响（1/2）

冰冷的汗水，几乎在瞬间浸湿了茉莉后背的衣袍。不是因为晶骸舰船那充满压迫感的现身，而是脑海中那道来自“缄默遗迹”的质询，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意识中某些被封存已久的迷雾。

“纪元法庭”……授权许可……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威严，仿佛来自宇宙法则本身的诘问。她几乎能感觉到，身旁艾莉西亚和柯澜骤然绷紧的精神波动，以及通讯频道另一端，沈昭那瞬间飙升的运算负荷带来的细微电磁噪音。

“‘纪元法庭’……数据库无匹配记录。”沈昭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凝滞，像是在处理一个超出逻辑框架的悖论。“但该信息流使用的规则编码层级……极高，甚至超越了我们对晶骸主逻辑体部分深层协议的解析水平。”

“它们把我们当成了……法庭的下属单位？”柯澜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联盟在宇宙中挣扎求存，自诩为“误差率”的火种，何时与这种听起来就高高在上的、仿佛执掌宇宙法度的机构产生了关联？

茉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复杂信息流中。那不仅仅是质问，更像是一套严谨的、自动化的协议查验程序。它所提及的“缄默遗迹数据库外围缓冲区”，暗示着这片星云背后隐藏着一个极其庞大且重要的信息库，而“纪元法庭授权许可”则是进入其中的钥匙。

与此同时，舷窗外，那艘造型如流动蓝水晶钥匙般的晶骸舰船，已然稳定了姿态。它没有进一步攻击，也没有试图与联盟或遗迹沟通，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流淌着幽蓝的光泽，如同一个冰冷的、沉默的审判者，同时“注视”着联盟的舰队和前方的星云。它散发出的规则扫描波如同无形的触须，持续地、细致地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道刚刚从遗迹发出的信息流。

“莉娜，保持防御阵型，没有我的明确指令，绝对禁止开火。”茉莉的声音通过意念传递，清晰而稳定，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深知，此刻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同时激怒遗迹和这艘意图不明的晶骸舰船，将联盟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明白。”莉娜的回应简洁有力，后方护航舰队的炮口微微调整，能量在炮管内蓄而不发，呈现出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茉莉引导者，我们该如何回应遗迹？”艾莉西亚靠近一步，低声问道，她的概念感知能力让她比其他人更能体会到那信息流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

茉莉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与“协调之核”的连接。核心依旧在与星云产生温和的共鸣，但这种共鸣似乎被那道质询信息暂时“冻结”了，像是在等待一个正确的“密码”。

“不能承认我们有授权，我们根本没有。”茉莉快速思考着，“但也不能直接否认。如果‘纪元法庭’是如它听起来那般强大的存在，冒充其下属是死路，而直接表明‘无授权’可能会触发遗迹的防御机制，或者……被旁边那位‘观察者’视为需要清除的‘非法入侵者’。”

她的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那艘晶骸钥匙舰。它的扫描行为，更像是在……收集数据，评估情况。它没有在遗迹发出质询后立刻攻击联盟，这是否意味着，它也在等待联盟的回应，以此来判断联盟的“身份”和“意图”？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茉莉心中升起。这艘晶骸舰船，它的行为模式与之前遭遇的“肃正者”或“逻辑终焉者”截然不同。它更……克制，更倾向于观察和验证。这让她想起了早期与“游离阵列”打交道的经历，但眼前这家伙，显得更加……官方，更加……具有某种“权威性”。

“沈昭，集中所有算力，分析晶骸舰船的扫描波特性，尝试逆向解析其信息接收和处理优先级。艾莉西亚，协助我，我们需要构建一个回应——不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表明我们的‘身份’和‘来意’，重点突出‘协调之核’和……‘源’的存在。”茉莉迅速下达指令。

“表明身份？这会不会太冒险？”柯澜担忧道。

“风险一直存在。”茉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混乱中的信息不对称才是最大的风险。我们必须尝试掌握对话的主导权，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遗迹对‘协调之核’有反应，而‘源’……是超越我们目前理解的存在。或许，它们能成为我们的‘凭证’。”

她将双手轻轻按在控制台的精神感应区，意识与“协调之核”深度同步，同时引导着体内那源自“源”的、包容万象的可能性之力。艾莉西亚也将手掌轻按在她的肩头，纯净的精神力量如同清澈的溪流汇入茉莉的意识海洋，帮助她稳定和精炼即将发送的信息。

一道柔和而坚韧的、复合了“协调之核”的共鸣频率与“源”的浩瀚波动的信息流，从“远征者号”舰首缓缓发出，并非指向遗迹核心，而是弥散在联盟舰队与星云之间的空间，确保遗迹和晶骸舰船都能接收到：

【声明：来访者为独立文明联合体‘误差率联盟’。】

【携带‘生命织网’碎片单元——‘协调之核’，遵循‘源’之指引，进行探索与交流。】

【未知‘纪元法庭’及其授权协议。此次接触出于对古老知识与共存可能性的寻求。】

【请求信息共享与和平交互。】

信息发送完毕，舰桥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的反应。茉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个回应，既表明了独立身份，又展示了拥有的独特“资源”（协调之核和源），并将意图引向和平探索，将皮球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