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2/2)

夏霄贤眼眸一缩!

那分明是生的!

这真是野人!

此刻墨南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夏霄贤手里那半只烤兔。

夏霄贤正满心烦躁与绝望,闻言想也不想,带着迁怒的意味硬邦邦道:

“难吃!”

虽然这兔子烤得外焦里嫩,对他饥肠辘辘的肚子来说已是美味,但他绝不想让这挟持他的狂徒得意。

“想也知道。”

墨南歌并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鼻尖微微耸动,像某种大型动物在嗅闻。

他的金棕色一闪而过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

“小人,你身上的味道……很香,我很喜欢。”

他偏了偏头,露出些许真实的困惑:

“奇怪,你身上怎么会有和我……有点像的味道?”

这话听在夏霄贤耳中,结合之前“生的嘎嘣脆”的言论,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心中大骇,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人……

莫不是个吃人的野人?!

他的意思是要吃他?

他心中破口大骂,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夏霄贤紧紧攥住手里的兔肉,仿佛它能提供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墨南歌看到他那个谨慎的样子,差点破功,忍不住想笑。

“香……香你就吃这个!”

夏霄贤强作镇定,将手中的烤兔往前递了递,指尖却有些发颤。

墨南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烤兔,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

他接过那半只兔子,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一亮。

“小人!你这东西怪好吃的!”

“你还说不好吃!倒是和城里那个什么糕点一样好吃。”

他咽下兔肉,指着夏霄贤。

语气里带着被“欺骗”的不满和发现美味的惊喜。

他的样子让夏霄贤更加毛骨悚然!

这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夏霄贤定了定神,压下恐惧,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施压:

“贼子,你此刻放了我,或许还可从轻发落。若等朕的锦衣卫寻来,你必死无疑!”

“锦衣卫?”墨南歌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却透着一股非人的漠然与狂妄:

“这世上,没人能杀我。”

话音刚落,洞外浓雾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金属交击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显然,有搜捕者已经靠近,并且似乎遭遇了袭击!

夏霄贤精神一振,难道是锦衣卫找到了这里,正在与这狂徒的同伙或林间野兽搏斗?

他侧耳倾听,期盼着救援的到来。

然而,墨南歌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那是对自己领地被打扰、宁静被破坏的不悦。

下一刻,夏霄贤只觉身旁人影一晃。

墨南歌已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射入洞外的浓雾之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雾中很快传来更清晰的打斗声、惊呼声,还有墨南歌冰冷得不带丝毫人味的声音:

“滚远点,别在这里吵。”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仿佛被巨力击飞的闷响,以及人体撞断树枝、跌落远处的呻吟与戛然而止的动静。

片刻之后,墨南歌慢悠悠地踱步回来,身上纤尘不染。

只是手里随意提着两个不知从哪个倒霉身上搜罗来的水囊。

他将水囊丢给夏霄贤,自己则又靠回石壁。

那样子仿佛是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雾大,路滑,捡的。”

墨南歌淡淡地说,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霄贤。

夏霄贤握着冰凉的水囊,听着雾中死寂一片,再无任何搜捕的声息,一颗心直沉谷底。

他看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力大无穷的墨南歌,陷入了绝望。

他是不是回不去大夏了?

有这家伙的,恐怕他的将军也难以救下他。

吃完,墨南歌带着夏霄贤离开那片山林。

他们走上通往邻近州府的官道时,周遭的视野逐渐清晰。

夏霄贤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道路两旁,或坐或卧,或蹒跚前行的,是密密麻麻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破布难以蔽体。

就是露出的身体也是瘦骨嶙峋,皮肤紧贴着骨头,泛着不健康的青灰或蜡黄。

头发干枯如草,沾满尘土。

大多数人的眼神是空洞的,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麻木的求生本能。

“娘亲,饿……”

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响起,但那哭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馊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

有人正在刮剥路边早已没有叶皮的树根。

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更多的人只是蜷缩着,节省每一分力气。

夏霄贤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中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惨景。

他呼吸变得粗重,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

这是他子民!

是他未能庇护好的百姓!

而这一切的加剧,与那笔不翼而飞的赈灾银有着直接关系!

剧烈的痛惜与愤怒冲上头顶!

他霍然转头,双目赤红,声音激动到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

“若非你盗走那三百万两赈灾银,朝廷便能购粮施粥,搭棚安置!”

“他们何至于此?!”

“是你!是你这贪财忘义的贼子,害他们沦落至此!”

他的指责沉重而悲愤。

然而墨南歌顺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

夏霄贤以为他会愧疚,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愧疚或动摇。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理解夏霄贤话语中的意思。

然后,只是近乎敷衍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哦。”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冷酷。

仿佛眼前这苦难,与他毫无干系,甚至不如刚才那只烤兔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夏霄贤被这反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满腔悲愤无处宣泄,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跟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家伙谈论黎民疾苦,简直是对牛弹琴!

两人沉默地继续前行,流民的惨状如影随形。

行至一处荒废的茶棚附近,一阵微弱的哀求哭喊声传来。

只见几个面黄肌瘦却目露凶光的流民,正围住一个带着幼童的妇人,抢夺她怀中紧紧搂着的黑硬如石的糠饼。

妇人哀泣着护住孩子和食物,却被粗暴地推搡在地。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强盗们眼中只有对那点可怜食物的贪婪。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