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绝谷生机（1/2）

冰冷的溪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入楚墨轩早已麻木的肌肤，反而带来一丝病态的清醒。他瘫倒在布满鹅卵石的浅滩上，仰望着山谷上方那片被陡峭雪峰切割成的、灰蒙蒙的天空。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和山峦阻挡，只透下些许惨淡的光晕，如同他此刻的生命之火，摇曳欲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撕裂般的剧痛，幽冥蚀心掌的阴寒毒气在经脉中肆虐，与重伤交织，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他甚至连转动眼珠都感到无比艰难。

身旁，影七的状况同样糟糕。他半跪在溪边，试图用冰冷的溪水清洗左肩那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乌黑的箭创。狼牙箭的倒钩撕裂了肌肉和筋腱，失血过多让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和额角滚落的冷汗。简单的包扎根本无法止住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卵石和溪水。

寂静的山谷中，只有溪流永不停歇的奔涌声，以及两人沉重而痛苦的喘息。绝望，如同山谷中弥漫的湿冷雾气，无声地渗透进每一寸空间。

“殿下……”影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挣扎着挪到楚墨轩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得如同游丝的气息，虎目中充满了血丝和深切的忧虑。“必须……必须找到草药……止血……解毒……”

楚墨轩艰难地眨了眨眼，表示听到了。但他心里清楚，在这荒无人烟的绝谷之中，寻找对症的草药，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他们连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

影七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沿溪流向上游走去，目光在两岸的岩石缝隙和稀疏的枯草丛中艰难地搜寻着。他认得几种军中常用的止血草和解毒药，但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常见的草药能否生长，还是未知数。

楚墨轩躺在冰冷的石滩上，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徘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幽冥洞窟，看到了那具悬浮于墨池之上的水晶棺椁，看到了守陵人青铜面具下冰冷的眼神，看到了影七如同鬼魅般出现救下自己的瞬间……还有那枚引路的、却又招致杀身之祸的幽冥令牌……这一切，是真实还是梦境？影七是如何找到他的？那个守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绝谷，又是何处？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却得不到答案。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剧痛，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维持住那一线生机，不让自己彻底沉入黑暗。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影七拖着更加疲惫的身躯回来了，手中紧紧攥着几株蔫黄的、带着泥土的草叶，还有几颗不起眼的暗红色浆果。他脸上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殿下……找到了……‘七叶止血草’……还有……‘赤阳果’……或许……有点用……”影七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他跪在楚墨轩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草药嚼碎，混合着溪水，敷在他胸前乌黑的掌印和崩裂的伤口上。又将那几颗苦涩的浆果挤出的汁液，滴入楚墨轩干裂的嘴唇。

草药敷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浆果汁液滑过喉咙，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这点微不足道的治疗，对于楚墨轩沉重的伤势来说，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被努力挽救的温暖。

“谢……谢……”楚墨轩用尽力气，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影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运起残存的内息，试图为楚墨轩疏导一些淤积的毒血。但他的内息也所剩无几，效果甚微。

夜幕悄然降临，山谷中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寒风从雪峰上呼啸而下，卷起地上的雪沫，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两人身上。没有篝火，没有避风处，只有冰冷的岩石和刺骨的溪水。

楚墨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体温急剧下降，嘴唇冻得发紫。蚀心掌毒在严寒的刺激下，更加猖獗，意识逐渐被冰冷的黑暗吞噬。他仿佛看到风倾瑶在远处向他招手，笑容温暖，却又瞬间被无尽的冰雪淹没。

“殿下！坚持住！”影七察觉到楚墨轩生命体征的急剧衰弱，心急如焚。他脱下自己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外袍，盖在楚墨轩身上，然后紧紧抱住他，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为他取暖。但这点温暖，在凛冽的寒风中，如同萤火之于黑夜。

就在楚墨轩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影七也几乎绝望之际——

异变再生！

楚墨轩怀中，那枚沉寂了许久的幽冥令牌，再次毫无征兆地散发出微弱的温热！这一次，温热不再带着诡异和不安，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与生机？与此同时，他贴身佩戴的、那枚由风倾瑶赠予、蕴含着微弱灵犀之力的玉佩，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散发出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光晕！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者幽冥死寂，一者灵犀生机，此刻竟在楚墨轩濒死的躯体上，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悖论般的交融！那幽冥令牌的温热，仿佛中和了部分蚀心掌毒的阴寒，而那灵犀玉佩的光晕，则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生机！

这变化极其细微，但对于濒临死亡的楚墨轩来说，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星烛火！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热……令牌……”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