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 梧桐新叶与废品阳光（2/2）

“是啊！” 老周师傅也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广告牌，阳光照在他的老花镜上，反射出点光，“我孙子昨天还跟我说，要把杨利伟的照片贴在课本上，说要向他学习。非典的时候，大家都躲在家里，心里慌得很，现在好了，不仅能出门了，还有这么大的喜事，这就是众志成城的力量啊！”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带着股发自内心的骄傲，像在说自己家的喜事。

张小莫点点头，看着广告牌上杨利伟的笑脸，又看了看墙上的 “众志成城” 标语，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起封校时，穿着防护服的校医每天上门测体温，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想起教导主任隔着口罩，在操场给学生们讲防疫知识，声音喊得沙哑；想起父亲开着摩的，在空荡的街道上跑活，只为多攒点钱给她买口罩；想起母亲坐在缝纫机前，给社区的志愿者缝补口罩，手腕上的冻疮还没好利索；还有像老周师傅这样的普通人，非典期间坚持收废品，帮学校和居民清理垃圾 —— 正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坚持，每个人都在努力，像无数片梧桐新叶凑成整棵大树，才能熬过那段艰难的日子，迎来现在的重生。

“小莫老师，你看那梧桐树，新叶多绿！” 老周师傅突然指着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春天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枝桠上积满了灰，现在长得多好，跟咱们的日子一样，越来越好！”

张小莫往梧桐树的方向看，阳光穿过新叶的缝隙，碎成点点金斑，落在地上，像撒了把刚熔的碎金子。几个孩子在梧桐树下跑着，捡起落在地上的新叶，编成小小的花环，戴在头上，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卖早点的王婶也放下手里的油勺，靠在摊位旁，看着广告牌，嘴里还哼着《歌唱祖国》的调子，虽然跑调，却格外认真，油锅里的油条 “滋啦” 作响，像是在为她伴奏。

“我得去上课了，学生们今天第一天回学校，肯定等着我呢。” 张小莫跟老周师傅挥了挥手，转身往教学楼走。手里的十五块钱被她攥得紧紧的，纸币的边角硌着手心，却格外踏实；口袋里的转正通知还带着相册的温度，贴着心口，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身后的铃铛声还在 “叮铃 — 叮铃 —” 地响，像在为重生的日子伴奏，又像在提醒她，那些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新的生活正在开始。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学生们的笑声。她的班级在三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几个学生举着画纸跑过来，为首的是小宇，他举着张画得满满的纸，上面画着窗外的梧桐树，树旁边站着个穿航天服的人，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欢迎张老师回来，我们要像杨利伟叔叔一样勇敢！”。“老师，我们好想你！线上课虽然有意思，但是我们更想跟你面对面读古诗！” 扎羊角辫的小雨举着画纸，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还攥着个用梧桐新叶编的小戒指，“这是我给您编的，祝您转正快乐！”

张小莫蹲下来，接过小雨递来的叶编戒指，轻轻戴在无名指上 —— 新叶的边缘有点扎，却带着露水的清凉。她摸了摸小宇的头，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封校时的焦虑、实习被裁的委屈、线上教学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孩子们的笑声和叶编戒指的清凉，冲得烟消云散。

中午放学时，张小莫在走廊的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莫莫，家里的梧桐树也长新叶了，你爸昨天把摩的修好了，换了个新链条，说等你周末回来，就开摩的带你去吃油条。” 顿了顿，母亲又说：“我还腌了点你爱吃的萝卜干，已经装好了，明天让你爸给你寄过去，你在学校别总吃食堂，就着萝卜干吃饭香。”

父亲接过电话，声音有点沙哑却格外有力：“转正了就好，以后好好工作，别担心家里。我跟你妈都好，你王婶的早餐摊也重新开了，她说等你回来，给你炸油条吃，管够！”

挂了电话，张小莫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穿过新叶的缝隙，落在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口袋里的转正通知露出来一角，红色的公章在光线下格外醒目。马路对面的杨利伟广告牌依旧亮眼，“众志成城” 的标语在风中轻轻晃动，远处传来老周师傅的铃铛声，清脆如阳光，像在唱着首关于重生的歌。

傍晚的时候，张小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新叶被镀上了层金边，像燃烧的火焰，一片片飘落在地上，铺成了条金色的小路。马路对面的广告牌亮了灯，杨利伟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中国航天，逐梦星辰” 的字样闪着光；旁边的 “众志成城” 标语也被路灯照亮，黄色的大字在暮色中更显力量，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我们迎来了最好的重生。

她拎着母亲寄来的咸菜坛，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带着油条的香味，带着老周师傅的铃铛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咸菜坛的盖子上，还贴着张母亲写的便签：“莫莫，好好吃饭，家里一切都好。”

张小莫低头看着便签，又抬头望向满天的晚霞，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 有稳定的工作，有牵挂的家人，有鲜活的生活，有国家的荣耀。那些在非典期间经历的困难，都成了成长的印记，像梧桐新叶上的叶脉，清晰地刻在记忆里，提醒着她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刻，要像这梧桐新叶一样，在风雨过后，依旧能向阳生长，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她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心里想着明天要给学生们上的《春》，想着要把解封日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告诉他们：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大家众志成城，就一定能迎来春暖花开的日子。身后的梧桐叶还在 “沙沙” 地响，像在为她鼓掌，也像在为这个重生的夏天，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