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陶罐盐霜与离职模板（2/2）

“莫莫，还没睡啊？”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接着门被轻轻推开，母亲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刚给你热的，喝点暖暖身子。”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看到 “离职申请模板” 时，眼神暗了暗，却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张小莫的头发，“妈知道你不甘心，可妈更怕你累坏了身体。你要是想回上海，妈和你爸支持你；你要是想回来，咱们就买大房子，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母亲的手很粗糙，带着腌菜时留下的盐渍，摸在头发上有点糙，却格外温暖。张小莫看着母亲，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摸她的头发，说 “莫莫以后要去大城市，过好日子”。现在，母亲却为了她，愿意放弃 “大城市的好日子”，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

“妈，我再想想。” 张小莫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身子。母亲点了点头，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张小莫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离职模板，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按下去。她想起在上海的出租屋，看到窗外筒子楼墙根的青苔 —— 不管雨水多密，不管阳光多少，青苔都在一点点爬，一点点长，从来没有放弃。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青苔，虽然渺小，虽然面对的是房家这样的 “巨石”，可也不能轻易放弃生长。

她把鼠标移到 “关闭” 按钮上，轻轻点了下去。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她看到窗外的月光，落在楼下的摩的上，车把上的中国结还在，虽然褪色了，却依旧挂着。她知道，回县城会很安稳，可她不想就这样放弃；在上海会很难，可她想再试试，为了父母的期待，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那点不甘心。

第二天早上，张小莫醒来时，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红烧肉香味。她走进厨房，看到母亲正在炖肉，陶罐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罐口的蓝布换了块新的 —— 是母亲昨天特意去集市买的，天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梅花。父亲正在院子里修摩的，新换的充电线闪着银光，再也不会溅出火花了。

“莫莫，醒啦？红烧肉马上就好！” 母亲笑着说，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炒着，油花溅出来，落在她的围裙上，留下点点油星，“你爸说，要是你想回上海，他就把摩的卖了，再凑点钱给你当首付；要是你想回来，咱们明天就去看房子。”

张小莫看着母亲的笑容，看着父亲修摩的的背影，突然觉得，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在县城，只要有父母在，只要自己不放弃，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 “家”。她走到院子里，帮父亲递工具，父亲接过工具时，笑着说：“莫莫，不管你选什么，爸都支持你。咱们普通人，就像墙根的青苔，就算慢，也能一点点爬上去，总能找到自己的地方。”

张小莫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墙角的青苔上 —— 青苔已经爬了很高，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知道，前路还很长，房价还会涨，困难还会有，可她不会再轻易动摇，不会再轻易放弃。她会像那青苔一样，在属于自己的地方，一点点生长，一点点努力，哪怕只是 “顽强匍匐”，也要朝着 “家” 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临走时，母亲把腌好的咸菜装进新的陶罐里，罐口盖着天蓝色的梅花布，递给张小莫：“带着吧，在上海想吃了就拿出来，记得按时吃降压药，别太累了。要是想回来，随时给妈打电话，妈给你炖红烧肉。”

张小莫接过陶罐，罐身的盐霜硌在手里，却觉得格外踏实。她抱着陶罐，走出筒子楼，回头看时，父亲正站在门口，挥着手，母亲也在挥手，院子里的青苔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她知道，自己带着的不仅是一罐咸菜，更是父母的爱，是自己的勇气，是那点 “顽强匍匐” 的韧性。

高铁开动时，张小莫看着窗外的风景，手里抱着陶罐，心里突然很坚定。她打开手机，给公司同事回了条消息：“我下周回去上班，项目方案我再优化下，争取做得更好。” 她知道，在上海的日子还会很难，房价还会是座大山，可她会像墙根的青苔一样，不放弃，不退缩，一点点靠近自己的梦想，一点点筑起属于自己的家。

车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落在陶罐上，罐身的盐霜闪着细小的光，像无数个小小的希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