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门内风雨（2/2）

他转过身，看着靠在墙上瑟瑟发抖、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苏晚。

她身上的湿衣服紧贴着皮肤，单薄的身体在寒冷中显得格外脆弱。沈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快步走进同样狭小的卧室，从那张硬板床上抓起顾琛准备的、唯一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厚实的毛巾，又翻出一条同样崭新的、但质地粗糙的男士浴巾。

“把湿衣服换了。” 他将毛巾和浴巾塞到苏晚怀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距离感，“卫生间在那边。”

他指了指客厅旁边那个更小的门洞，“里面……有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没穿过。” 那是顾琛怕他临时需要，塞进衣柜的备用衣物，标签都还在。

苏晚抱着干燥柔软的毛巾和浴巾，冰冷的指尖感受到一丝暖意。

她看着沈砚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旧英俊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怀里崭新的衣物，下午那些冰冷的怀疑在巨大的生理不适和眼前的“现实”冲击下，暂时退居二线，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感激。

“谢……谢谢……” 她低声道，声音细若蚊蚋。抱着东西，低着头，脚步虚浮地挪进了那个小小的卫生间。

门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和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沈砚站在原地，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眼神沉郁。他走到窗边，撩开洗得发白的旧窗帘一角，警惕地看向楼下。

暴雨如注，小区里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摇曳。暂时没有可疑的车辆或人影。

顾琛的信息提醒像警钟一样在脑海里回响：【顾小姐似乎对您“基层历练”的地点产生了兴趣。小心。】

苏晚的出现，是巧合？还是……

顾薇的手笔？

利用这个对他起疑的女孩来试探？

他转身，目光落在苏晚遗落在门口、已经半湿的帆布包上。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升起：要不要……检查一下？看看她有没有携带录音笔或者其他设备？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太下作了。

而且，如果她真是顾薇的人，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廉价的塑料电热水壶，重新接了点水，按下加热键。

至少，给她弄点热水。

卫生间的门开了。

苏晚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沈砚给的那件宽大的纯白色棉质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裤脚和袖子都卷了好几圈，才勉强合身。

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裹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苍白的小脸。洗去了雨水和狼狈，她看起来更加单薄脆弱，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的小草，眼神里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茫然和疲惫。

宽大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反而衬得她更加楚楚可怜。

“坐。” 沈砚指了指塑料凳，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将刚刚烧开、倒进一个同样崭新的超市塑料杯里的热水推到她面前。“喝点热水。”

苏晚顺从地坐下，双手捧住温热的塑料杯，指尖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暖意。热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底那团乱麻般的疑惑和疲惫。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热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敢看沈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