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尘世之劫，双双堕凡（2/2）

只是苏瑶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每当看到红色的绸缎，她都会莫名地烦躁；听到清脆的铃声，又会突然沉默。她的梳妆盒里，有一支从出生时就戴着的金步摇，步摇上的鸾鸟图案栩栩如生，却总让她觉得不如某样东西好看，可究竟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十五年。林婉儿已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继承了林家的书香气质，一手好字名动江南。她依旧喜欢花草，尤其珍爱院子里的绛珠草，每日都会亲自浇灌。闲暇时，她总爱坐在老槐树下，对着月亮吟诗，诗句里总带着淡淡的哀愁，让人听了心碎。

这年春天，林如海被调往京城任职，林家举家搬迁。临行前，婉儿特意将那支白玉簪插在发间，又挖了几株绛珠草，小心翼翼地装在花盆里。她不知道京城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或事，在那里等着她。

京城的繁华远超江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在风中飘扬，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婉儿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苏家府邸就在林府隔壁。这日，苏瑶正在府里的花园中练舞，她穿着一身水红舞衣，裙摆飞扬，宛如一只红色的蝴蝶。忽然，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停下舞步，好奇地走到墙边，只见一个青衣少女正站在隔壁的院子里，小心翼翼地将一盆绛珠草放在窗台上。

那少女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丽，眉峰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却又透着种莫名的熟悉。苏瑶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想开口打招呼，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看着。

婉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好对上苏瑶的目光。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婉儿觉得眼前的红衣少女虽然艳丽，却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在哪里见过；苏瑶则觉得那青衣少女的眼神太过清澈，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慌，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你是谁？” 苏瑶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铃。婉儿回过神，轻声道：“我是隔壁新搬来的林婉儿。”“林婉儿……” 苏瑶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她笑了笑：“我叫苏瑶，很高兴认识你。”

婉儿也露出一抹浅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阳光穿过院墙，落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只是她们都不知道，这看似偶然的重逢，其实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那支带着细纹的白玉簪，那支刻着鸾鸟的金步摇，在阳光下各自闪烁，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苏瑶常邀婉儿到府中做客，教她跳舞；婉儿则会给苏瑶讲江南的故事，教她写诗。旁人都说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彼此之间似乎总隔着点什么。

有时苏瑶会看着婉儿的白玉簪发呆，问：“这簪子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婉儿总是摇摇头：“不知道，从小就戴着。” 有时婉儿会看着苏瑶的金步摇，觉得那上面的鸾鸟像是少了点什么，却说不上来。

某个月夜，两人坐在苏府的花园里，苏瑶忽然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婉儿心里一动，轻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与当年瑶池的月色竟有几分相似。只是她们都想不起，那瑶池边的月下初语，那支摔出细纹的白玉簪，早已将她们的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

命运的轮盘已经转动，尘世的劫难才刚刚开始。她们在人间重逢，却已不识彼此，只凭着冥冥中的牵引，一步步靠近。而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愫，终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如潮水般涌现，将她们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恨纠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