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爱恨交织,情难自抑(2/2)
“我不是贪图权势,” 苏瑶的哭声混着雨声,格外让人心碎,“三皇子找我,是为了打听你的消息。他说…… 他看上你了,想求娶你。我怕你答应,只能故意与他亲近,让他断了念头。” 婉儿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说什么?”
“我怕你离开我,” 苏瑶捧着她的脸,指尖冰凉,眼神却无比认真,像在赌上性命,“在这京城,我只有你了。那些权贵,那些应酬,不过是想让苏家站稳脚跟,能一直陪着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婉儿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婉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想起那日在回廊下看到的场景,三皇子伸手想摘苏瑶的金步摇,苏瑶微微偏头,看似亲近,实则避开了要害。原来那时她便在护着自己,用一种笨拙的、让人生气的方式。“那步摇……”“他想摘下来送给你,我没让。” 苏瑶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几分倔强,“那是我娘给我的,除了你,谁也不能碰。”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是在为她们伴奏。婉儿望着苏瑶哭红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与很多年前瑶池月下那个倔强的红衣仙子渐渐重合 —— 一样的嘴硬心软,一样的用骄傲掩饰不安。她伸手抚上苏瑶的鬓角,那里的金步摇依旧晃动,只是翅膀上的裂痕,在烛光下看得格外清晰,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也怕,” 婉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怕你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怕你不再是那个会与我月下对坐的苏瑶。” 苏瑶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勒出印子:“不会的,永远不会。” 两人相拥在雨中,仿佛要将这半月的疏离与误解,都融化在彼此的体温里,再也不分开。
那晚,苏瑶留宿在林府。两人挤在一张拔步床上,盖着同一条绣着兰草的锦被,像寻常闺蜜般说着悄悄话。苏瑶告诉婉儿,她其实很讨厌应酬,每次戴着沉重的珠钗,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都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浑身不自在。婉儿则告诉苏瑶,她画的青鸾图总也画不完,因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今日才明白,少的是青鸾望向绛珠草时,眼里的那点温柔。
“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们以前就认识。” 苏瑶把玩着婉儿发间的白玉簪,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细纹,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每次看到这簪子,心里就莫名的踏实。” 婉儿点点头,眼底泛起水光:“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我们上辈子,就在一处看月亮,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透过糊着云母纸的窗纱洒进来,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婉儿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那是草木的印记,轻轻一碰,就能渗出细密的汗珠;苏瑶的掌心有着细密的薄茧,那是常年练舞留下的痕迹,温暖而有力。两种截然不同的痕迹,在这一刻紧紧贴合,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只是,这份情感究竟是什么,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是友情吗?可那份牵肠挂肚,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姐妹情谊,夜里少了对方的呼吸声,便辗转难眠。是爱情吗?却又比世俗的情爱多了份前世今生的牵绊,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无论怎么擦都擦不掉。它像瑶池的水,清澈又深邃;像昆仑的雪,纯净又寒冷;像人间的火,温暖又灼人,让人欲罢不能。
她们在尘世中挣扎,一边贪恋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近,一边又被现实的枷锁牢牢捆住。婉儿知道,父亲绝不会允许她与苏家走得太近,尤其是在苏瑶与三皇子传出那般多的绯闻之后,御史府的清誉容不得半点玷污。苏瑶也明白,只要苏家还想在京城立足,她就不得不继续周旋于权贵之间,父亲常说:“身不由己,这便是我们的命。”
第二天清晨,苏瑶离开时,天刚蒙蒙亮。婉儿将那幅染了墨点的青鸾图仔细卷好,用红绸系了,递到她手里:“等我把它画完。”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许,像个孩子在等一句承诺。苏瑶接过画轴,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竹管,郑重地点点头:“我等你。”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她们心头的阴霾,像蒙着层薄纱的月亮,看着亮,实则冷。
回到苏府,苏瑶将画轴挂在床头的紫檀木架上。画上的青鸾翅膀虽被墨染,却依旧朝着绛珠草的方向飞去,眼神执着得让人心疼。她望着画,忽然觉得那青鸾的眼睛,像极了自己步摇上的鸾鸟,带着几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而婉儿站在窗前,看着苏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捏着那方水红绫帕。帕子上的青鸾仿佛活了过来,正朝着绛珠草飞去,翅尾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她摸了摸发间的白玉簪,簪子上的细纹,在阳光下仿佛变成了一道锁链,一头系着她,一头系着苏瑶,也系着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前世情缘,越缠越紧,解不开了。
这场雨夜的重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平静的生活再次泛起涟漪。她们以为解开了误会,就能回到从前,却不知尘世的劫难,才刚刚开始。那支带着裂痕的金步摇,那支有着细纹的白玉簪,在各自的发间轻轻晃动,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段跨越前世今生的情感,注定要在爱恨纠缠中,走向一个无人知晓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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