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棋现世?鲤精偿恩(2/2)
迎春低下头,指尖捻着衣角,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 “踏实” 的感觉。以前丫头婆子欺负她,她只会默默忍受;现在有了司棋,她知道有人会为她出头,有人会护着她。灵核里的懦弱珠依旧在散发着惰性,可司棋的存在,像一缕微光,照亮了她麻木的心境,让她偶尔也能感受到 “被保护” 的温暖。
司棋不仅护着迎春,还总想着帮她 “变活泼”。春日里,她拉着迎春去沁芳闸边放风筝,迎春看着风筝飞得老高,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夏日里,她帮迎春在院子里搭起凉棚,给她讲天河里的故事(其实是她自己的回忆),说 “天上有会发光的鱼,能映出人的心事”;秋日里,她捡来最红的枫叶,贴在迎春的窗户上,说 “这样姐姐看书时,就不会觉得冷清了”;冬日里,她把暖炉揣在怀里捂热,再递给迎春,说 “姐姐手凉,我帮你捂热”。
迎春虽然话少,却会默默记下司棋的好。司棋喜欢吃甜食,她就把贾母赏的点心偷偷留着,等司棋回来一起吃;司棋冬天容易冻手,她就学着缝暖手炉套,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让司棋感动得红了眼眶;司棋因为护着她得罪了人,被管事嬷嬷罚跪,她第一次主动去找邢夫人求情,虽然话说得结结巴巴,却让邢夫人也吃了一惊 —— 这个向来木讷的女儿,竟然会为了一个丫鬟出头。
两人手腕上的朱砂痣,像是有生命般,总会在她们靠近时微微发烫。有一次,司棋得了风寒,躺在床上发烧,迎春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突然发现司棋的朱砂痣和自己的朱砂痣竟然慢慢靠近,像是要连成一体。她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可司棋却拉住她:“姐姐别松开,这样我好像能舒服点。”
迎春重新握住她的手,看着两颗朱砂痣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心里突然想起老灵鲤在梦里对她说的话:“她是来补你的缺的,你是她的劫,她也是你的缘。” 她不懂什么是 “劫”,什么是 “缘”,只知道不想失去司棋,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 “没人护着” 的日子。
可司命星君的警示,终究还是会应验。司棋的刚烈,虽然护了迎春,却也为自己惹来了麻烦。她见不得迎春受委屈,见不得府里的人仗势欺人,常常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和人争执,甚至动手。有一次,她发现迎春的首饰被小丫鬟偷了,直接把小丫鬟按在地上,要搜她的住处,闹得整个缀锦楼都知道。
邢夫人得知后,气得骂司棋 “没规矩”,要把她赶出府。迎春第一次哭了,拉着邢夫人的衣角,说 “不能赶走司棋,她是我的人”。邢夫人看着女儿难得的激动,又想起她们手腕上的朱砂痣,最终还是饶了司棋,却也警告她 “再敢惹事,定不饶你”。
司棋知道自己给迎春添了麻烦,心里很过意不去,迎春却摸着她的朱砂痣,轻声说:“没关系,我不怕。” 那一刻,司棋突然想起司命星君的话 ——“她若遭难,你必共赴”。她看着迎春淡漠却坚定的眼神,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姐姐周全,就算一起陷进劫数里,也绝不后悔。
天河深处,老灵鲤看着水镜里的画面 —— 迎春握着司棋的手,两颗朱砂痣泛着微光,司棋的眼神里满是决绝,迎春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它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一串泡泡,泡泡里映出未来的画面:司棋为了迎春,和潘又安私定终身,最后被贾府发现,逼得她撞墙自尽;迎春被孙绍祖虐待,求救无门,手腕上的朱砂痣在痛苦中变得暗淡,最终和司棋一起,葬在了冰冷的黄土里。
“痴儿啊痴儿,” 老灵鲤的声音消散在潮汐里,“你以为是在报恩,却不知这报恩本身就是劫;她以为是找到了依靠,却不知这依靠终究护不住她。你们的命,从你剐鳞断尾的那一刻起,就绑在了一起,注定要共赴这场死劫。”
水镜里的画面渐渐模糊,缀锦楼的烛火依旧明亮。司棋帮迎春掖好被角,轻声说:“姐姐好好睡,我守着你。” 迎春点点头,闭上眼睛,手腕上的朱砂痣还在微微发烫,像司棋掌心的温度,像天河里的微光,像她麻木心境里唯一的温暖。
她不知道,这温暖终究会被凡尘的风雨吹散;她不知道,司棋的保护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洪流;她更不知道,她们手腕上的朱砂痣,不仅是主仆契约的印记,更是共赴死劫的烙印。她们的缘分,始于天河里的一次相救,终于凡尘里的一场悲剧,像一缕弱水,像一条赤鲤,终究逃不过因果的循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而司棋,看着迎春熟睡的脸庞,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朱砂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护姐姐平安,就算让她再剐一次鳞,再断一次尾,她也愿意。她从未后悔脱生凡尘,从未后悔成为迎春的丫鬟,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执念,会让她们一起,跌进最深的劫数里,再也无法回头。
烛火摇曳,映着两颗相互靠近的朱砂痣,像两颗小小的红星,在荣国府的繁华里,在凡尘的风雨里,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等待着共赴死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