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塍药香永继(2/2)
邻村的水痘闹得很凶,不到三天就有十几个孩子染病。巧姐在村里住了下来,白天给孩子敷药,夜里熬药汤,几乎没合过眼。板根跟着她忙前忙后,给孩子喂药、擦身,做得有模有样。第七天,最后一个昏迷的孩子醒了过来,巧姐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嘴角露出了笑容。
回到茅舍的当晚,巧姐坐在青铜小鼎前,突然发现鼎壁上的仙露不再是零散的滴状,而是汇成了一股细小的溪流,在鼎身的百草纹间流淌。她正疑惑,小鼎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将整个茅舍都照亮了。梁上的“势败休云贵”残卷被青光掀起,在空中展开,墨字与鼎上的仙露相互呼应,泛着淡淡的金光。
巧姐感觉到体内的药灵之力开始剧烈涌动,眉间的胭脂记红得像一团火,胸前的药囊也泛着绿光,与小鼎的青光融为一体。她想起神农说的“重铸仙骨”,想起警幻仙子说的“药灵归真”,突然明白了——七十年的善果,七十年的济世,终于到了圆满的时刻。
青光中,青铜小鼎的仙露顺着鼎壁流淌下来,像一条七彩的丝带,缠绕在巧姐的身上。每一滴仙露碰到她的皮肤,都化作一股清凉的灵气,渗入她的骨骼、血液、经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凡胎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晶莹剔透的仙骨,骨缝里刻着细密的百草纹,与神农谷的琉璃杵纹样一模一样。
梁上的残卷缓缓落在她的手中,墨字在仙露的浸润下,渐渐变成了金色,最后化作一缕金光,融入她的仙骨里。巧姐突然明白,“势败休云贵”不是对她的诅咒,而是对她的试炼——唯有历经“势败”,才能看透“云贵”,才能真正明白医者的使命。
青光渐渐散去,巧姐站在茅舍中央,白发已经变成了乌黑的青丝,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了,却依旧保留着岁月沉淀的温和。她的手中,握着那柄琉璃捣药杵的实体,杵身莹白如玉,泛着七彩的光;肩上,一道淡青色的青鸾虚影轻轻落下,对着她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那是薛宝钗的仙缘印记,如今也与她的仙骨融为一体。
“师婆!”板根推开门,看到眼前的巧姐,惊得说不出话,“您……您怎么……”
巧姐转过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声音依旧温和:“板根,师婆要走了。”她指着桌上的药书和青铜小鼎,“这药书,这小鼎,都留给你。小鼎能聚善果,你好好行医,将来也能得它的庇护。”她又指了指梁上,“那残卷,你要留着,让后人都知道,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守住本心。”
板根哭着点了点头:“师婆,您要回神农谷了吗?”
巧姐摇了摇头,望向院外的灵泉和药圃:“我不回神农谷了。这里有我的根,有我的善果,有我要守护的人。”她顿了顿,望着远处的田垄,“我会留在这片土地上,化作药香,守护着千亩良田,守护着这里的百姓。”
第二天清晨,村人发现巧姐的茅舍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药书、青铜小鼎和那根枣木拐杖。院角的药圃里,所有的药草都开着鲜艳的花,灵泉的水泛着淡淡的药香,比往常更清澈甘甜。板根说,他夜里看到一道七彩的光从茅舍升起,落在了灵泉和药圃里,从此,这片土地上的草药长得格外好,村里的人也很少生病。
很多年后,板根也成了村里的“药爷爷”,他把巧姐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讲侯门小姐如何在荒村扎根,讲药婆婆如何用七十年的善果重铸仙骨,讲“势败休云贵”的真正含义。孩子们总会问:“药婆婆去哪了?”板根就会指着院角的药圃和灵泉,笑着说:“她没走,她化作了药香,永远留在咱们身边。”
又过了很多年,冀中平原上的人们还在传颂着“药婆婆”的故事。灵泉的水依旧滋养着田地,药圃的草药依旧郁郁葱葱,茅舍的梁上,挂着板根重抄的“势败休云贵”残卷,风吹过,纸页哗哗作响,像是巧姐温和的叮嘱。青铜小鼎被板根的后人一代代传下去,鼎壁上的仙露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映着无数医者济世的身影。
在一个春雨绵绵的清晨,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跟着奶奶来灵泉取水,突然指着灵泉边的药圃喊:“奶奶,那里有个穿绿裙子的姐姐!”奶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盛开的赤茯苓花,花上沾着晨露,泛着淡淡的光,空气里的药香,比往常更浓郁了些。
千塍药香,生生不息;善果传承,永继不绝。这便是巧姐的故事,是药灵赤苓的传奇,是跨越仙凡的济世篇章,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流淌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