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天司主堕凡因(2/2)
秦可卿浑身冰冷,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就在这时,镜面的金光再次变幻,卧房的场景与瑶台的记忆重叠——贾珍的面容渐渐模糊,竟与千年前一位向她祈愿的书生重合。那书生曾在情债镜前长跪三百年,求她成全一段跨越阶级的姻缘,她因“天定良缘不可违”而拒绝,书生最终郁郁而终,临终前留下血誓:“来世必娶司主,以报此怨。”
“这便是你的轮回孽缘。”警幻仙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拒他在前世,他缠你在今生;你以天规断他情,他以风月乱你心——这便是‘情债必还’,连你这情天司主,也逃不过。”
镜面再次翻转,浮现出“情既相逢必主淫”七个血色大字,字体扭曲如蛇,瞬间化作七条锁链,朝着秦可卿的仙骨缠去。锁链刚触到她的肌肤,便传来钻心的疼痛——那是仙力被抽离的剧痛,是情债烙印在仙骨上的惩戒。她看着自己的素白仙裙渐渐被血色浸染,绾情簪的珍珠一颗颗碎裂,化作泪滴落在地上,每一颗泪滴,都映出一段她曾经手的情债悲剧。
“可卿!”神瑛侍者扑上前来,想要扯断锁链,却被警幻仙子的仙力弹开。“神瑛侍者,”警幻的声音恢复了威严,“你身负引渡绛珠的重任,暂免重罪,但需即刻入红尘托生,完成还泪劫数。若再与秦可卿私通,便废去仙骨,永堕轮回!”
神瑛侍者看着被锁链缠缚的秦可卿,眼中满是痛惜:“我在红尘等你,无论你堕入何种境地,我都能找到你!”他的身影渐渐化作一道赤霞,坠入太虚幻境的轮回通道,临行前,一滴赤霞珠泪落在秦可卿的掌心,化作一枚小小的印记——那是他们仙缘的凭证,也是未来红尘相遇的伏笔。
秦可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锁链越收越紧,她的仙骨发出“咯吱”的声响,情天司主的仙职印记,正在她的眉心渐渐淡化。“警幻仙子,”她咬着牙,声音虽弱却坚定,“我认这情债,也认这惩戒。但我不后悔动凡心——若仙途只剩冰冷天规,不如入红尘,尝一次真正的爱恨情仇。”
警幻仙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怒,有惋惜,也有一丝隐秘的认同。“你既执迷不悟,便入红尘去吧。”她挥手撤去部分锁链,只留下三条缠在仙骨上,“这三条锁链,一是‘情孽锁’,记你与贾珍的轮回债;二是‘情劫锁’,伴你在宁国府的风月苦;三是‘情归锁’,待你还清所有情债,自会断裂,助你重归仙班。”
她顿了顿,指着风月宝鉴中宁国府的场景:“你托生为秦业之女,嫁入宁国府为贾蓉之妻,那贾珍,便是你前世亏欠的书生。记住,你的情债,需在红尘中偿还;你的仙骨,需在苦海中淬炼。若能守住本心,不被风月吞噬,尚有归位之日;若沉沦孽海,便永为凡妇,生生世世受情债之苦。”
秦可卿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仙力顺着锁链流失,化作情丝,融入太虚幻境的情天司。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执掌万载的鲛绡殿,看了一眼那面映尽悲欢的情债镜,轻声道:“情天司主秦可卿,愿入红尘,还尽情债,再证仙途。”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缕淡粉的情丝,坠入轮回通道。风月宝鉴的镜面渐渐暗去,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宁国府的穿堂风卷着酒气,吹起贾珍的袍角,他望着院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与千年前的书生临终前的怨毒,完美重合。
警幻仙子看着空无一人的瑶台,轻轻叹了口气。侍香仙娥上前问道:“仙子,秦司主此去红尘,真能还清情债吗?那贾珍的孽缘,怕是会让她万劫不复。”
“情债本就无‘还清’之说,只有‘放下’之境。”警幻拿起风月宝鉴,镜面映出秦可卿托生的场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在秦业的怀中啼哭,眉心那颗淡淡的朱砂痣,正是绾情簪碎裂后留下的印记。“她是情天司主,最懂情的真谛。若连她都无法在孽海中守住本心,那这太虚幻境的情债管理,便也失去了意义。”
她转身望向红尘的方向,那里的宁国府正灯火通明,一场新的情劫,即将拉开帷幕。“秦可卿,”她轻声自语,“你的‘情天孽海’,才刚刚开始。愿你在风月场中,不忘仙心;在孽缘缠中,找到归途——这不仅是你的修行,也是我对‘情’字的再一次探究。”
情天司的云霭渐渐恢复了平静,鲛绡殿的烛火却再也没有亮起。只有情债镜的角落,还残留着一缕淡粉的情丝,与一缕赤红的仙光相互缠绕,像极了瑶台月下,那对触犯天规的仙僚,曾相拥的模样。而红尘中的宁国府,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正等待着它的“情孽”主人,踏入院中,掀起一场风花雪月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