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梦宝玉证前因(2/2)

秦可卿点点头,心中的不安消散了许多。她知道,宝玉的承诺不是空话,他的赤霞仙力,是她对抗孽缘的最大底气。她从发间取下绾情簪,递给宝玉:“这是我的本命法器,你拿着它,若我将来被情孽控制,你只要用它触碰我的眉心,就能唤醒我的仙忆。”簪头的珍珠泪滴在宝玉的掌心,化作一滴赤霞珠泪,融入他的仙力中。

就在这时,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宁国府的景象透过云雾显现出来——贾珍正站在秦可卿的卧房外,脸色阴沉地盯着房门,手中攥着一把折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竟穿透了情丝网的屏障,影响到了太虚幻境的连接。

“是他。”秦可卿的脸色瞬间苍白,眉心的碧色莲印又化作了胭脂记的模样,“他的孽缘气息,干扰了我们的仙忆连接。”她紧紧握住宝玉的手,“神瑛哥哥,我们该回去了。你的凡胎还在卧房,若被他惊扰,怕是会伤了仙骨。”

宝玉看着她担忧的面容,心中满是疼惜。他将绾情簪插回她的发间,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等着我,可卿。无论你在宁国府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来救你。”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记住,你的仙忆,你的情丝,都与我相连,我们的缘分,不会被孽缘斩断。”

云雾散去,宝玉的意识重新回到凡胎中。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房中的陈设,忆梦镜依旧摆在紫檀木架上,情丝果也安静地插在白瓷瓶里,仿佛刚才的太虚幻境之梦,只是一场幻觉。可他的掌心还残留着绾情簪的温度,脑海中秦可卿的仙姿,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宝兄弟,你醒了?”秦可卿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正坐在床沿,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为他扇风。她的眉心恢复了胭脂记的模样,只是颜色比之前更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激活宝玉的仙忆,消耗了她太多的仙力,又被贾珍的气息干扰,让她的仙魂隐隐作痛。

宝玉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想唤她“可卿司主”,想提起太虚幻境的约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懵懂的问话:“嫂子,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仙女,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她叫我‘神瑛哥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仙忆虽然被激活,却与凡胎的记忆相互交织,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秦可卿心中一暖,知道他的仙忆已经开始觉醒。她没有点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你看了房中的画,才做了这样的梦。”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宝玉,“喝点水,缓一缓。”

宝玉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她的手,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情丝气息。他看着秦可卿的眉心,突然问道:“嫂子,你眉心的胭脂记,是天生的吗?”他总觉得那枚印记格外熟悉,像是梦中仙女神印的缩小版。

“是啊,生来就有。”秦可卿摸了摸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怅惘,“秦爹说,这是我的福气,也是我的劫数。”她没有细说,有些话,要等宝玉的仙忆完全觉醒后,才能告诉他;有些约定,要等他完成绛珠还泪的誓约后,才能兑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袭人焦急的声音:“宝二爷,您醒了吗?老太太和太太都在外面等着呢!”宝玉这才想起,自己是跟着贾母来宁国府赏花的,睡了这么久,怕是让众人担心了。他连忙起身,在袭人的伺候下整理好衣衫,跟着秦可卿走出了卧房。

刚走到回廊,就撞见了贾珍。他穿着一身紫色绸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目光却在秦可卿和宝玉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在宝玉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宝兄弟醒了?”他走上前,拍了拍宝玉的肩膀,“年轻人就是贪睡,这一觉睡了快两个时辰。”

宝玉的身体突然一僵,他能感觉到贾珍身上的气息——那股让他在梦中感到不安的气息,与太虚幻境中干扰他和秦可卿的孽缘气息,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挡在秦可卿身前,像梦中那样,想要保护她。“珍大哥,我嫂子身体弱,你别靠太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贾珍愣了愣,没想到这个一向温和的宝二爷,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看向秦可卿,发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暖意。他的脸色沉了沉,却也不好发作,只是干笑了两声:“宝兄弟说得是,是我唐突了。”他转身拂袖而去,心中的贪婪与怨毒,却越发强烈——他能感觉到,宝玉的存在,会成为他掌控秦可卿的最大阻碍。

看着贾珍离去的背影,秦可卿的情孽印轻轻疼了起来。她知道,这次引梦宝玉,虽然完成了前世的因果闭环,却也彻底激怒了贾珍,她在宁国府的日子,会越发艰难。可她不后悔,宝玉的仙忆觉醒,是她对抗孽缘的希望,也是她重归仙班的契机。

“嫂子,你别怕他。”宝玉握着秦可卿的手,掌心的赤霞印记微微发烫,“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神瑛侍者的承诺,让秦可卿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秦可卿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她看着宝玉的身影,看着他掌心的赤霞印记,知道她的“渡”与“被渡”,才刚刚开始。忆梦镜的镜面再次闪过一丝微光,映出她与宝玉的身影,也映出远处贾珍阴沉的面容,更映出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子手中的情债册——册页上,秦可卿与宝玉的名字旁,缠上了一道赤红的仙丝,与贾珍名字旁的灰孽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预示着这场情天孽海的纠葛,将在“仙缘”与“孽债”的对抗中,走向新的转折。

贾母见宝玉醒来,连忙拉着他问长问短,宝玉却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秦可卿。王夫人看出了端倪,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注意分寸。宝玉虽然懵懂,却也知道叔嫂有别,只好强行收回目光,可脑海中秦可卿的仙姿与凡容,却交织在一起,再也挥之不去。

赏花宴散后,宝玉跟着贾母回了荣国府。他坐在马车上,一路都在回想太虚幻境的梦境,回想秦可卿的承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位宁国府的嫂子如此上心,只觉得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他必须守护的存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绾情簪的莲香,那是他与秦可卿仙缘的证明,也是他对抗宁国府孽缘的勇气。

秦可卿站在宁国府的大门外,看着宝玉的马车远去,眉心的胭脂记突然亮了起来。她知道,宝玉的仙忆觉醒之路还很长,绛珠仙草的还泪誓约也尚未开始,她的情债,还要在宁国府继续偿还。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因为她知道,在荣国府的高墙内,有一个人在等着她,有一份仙缘在牵引着她,这份力量,会支撑着她,在孽海中守主本心,直到画梁春尽,仙忆归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