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爬灰丑闻催命局(2/2)

焦大的骂声还在继续,却被赶来的小厮捂住了嘴,拖进了柴房。宁府的丫鬟婆子们躲在墙角,窃窃私语,目光都带着异样的打量,落在秦可卿的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比情孽印的灼痛还要难受。

贾珍磕了半天头,见牌位上的血字没有消退的迹象,突然转头看向秦可卿,眼神中充满了怨毒:“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祖宗才会显灵警示!你这个扫把星!”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秦可卿的身上,仿佛自己的龌龊行径,都是被她引诱的。

秦可卿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血泪直流:“我是扫把星?贾珍,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是我引诱你,还是你带着前世的怨毒逼我?千年前我断你的错缘是为你好,今生你逼我入孽海是你作恶!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千年前?”贾珍愣了愣,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你果然记起来了!那又怎么样?千年前你高高在上,我求而不得;这一世你落入凡尘,终是我的!”他突然拉着秦可卿,再次冲进了密道,“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我们的‘缘分’!”

秦可卿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跌进了密道。就在这时,密道的墙壁突然开始发烫,原本斑驳的墙面,竟渐渐浮现出一幅幅壁画。壁画的颜料是暗红色的,像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第一幅画中,一个穿着素白仙袍的女子坐在镜前,拒绝了跪在地上的书生;第二幅画中,书生在雪地里冻饿而死,手中紧攥着一封血书;第三幅画中,书生投生为贾珍,与嫁入宁府的秦可卿在密道中纠缠——最后一幅画还未完成,却已清晰地画出了秦可卿的绝望与贾珍的得意。

“你看,这都是天意!”贾珍指着壁画,痴笑着说,“千年前的遗憾,今生来补;千年前的拒绝,今生来偿!这一世,你终是我的!”他伸手抚向壁画中秦可卿的脸,眼神痴迷而疯狂,“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在这密道里,就在这宁府里,谁也拆不散我们!”

秦可卿看着那些壁画,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些壁画不是人为绘制的,是她与贾珍的孽缘凝结而成,是情债镜映照出的宿命,是风月宝鉴阵法放大的罪孽。她的仙力已经耗尽,情孽印的裂口越来越大,鲜血染红了她的素色旗袍,像一朵盛开的血莲。

“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秦可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想起了瑶台月下的誓言,想起了宝玉掌心的赤霞印记,想起了警幻说的“守住本心,尚有归位之日”。她不能沉沦,不能让千年的仙魂毁在贾珍的孽缘里。

她突然抬手,拔下发间的银簪——这是宝玉上次来宁府时,无意间遗落在她房中的,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赤霞花,是神瑛侍者的象征。她将银簪紧紧握在手中,尖锐的簪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贾珍,你若再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我的血会玷污宁府的祠堂,我的魂会缠着你,让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贾珍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秦可卿决绝的眼神,看着她咽喉上的银簪,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恐惧。他想要的是活着的秦可卿,是能偿还他前世怨毒的秦可卿,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你……你别冲动!”他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妥协,“我不逼你就是了,你把簪子放下!”

秦可卿没有放下银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就走,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立刻死在这里,让你成为宁府的罪人,成为祖宗唾弃的对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让贾珍不敢再上前。

贾珍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秦可卿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密道。他知道,今日的丑闻已经闹大,若秦可卿真的死了,他绝对脱不了干系。他只能暂时妥协,再想其他办法得到她。

贾珍走后,秦可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密道的青石板上。银簪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捂着裂开的情孽印,疼得蜷缩在地,血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滴在壁画上,与壁画的暗红色颜料融为一体。

密道的墙壁渐渐恢复了原样,壁画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血迹。祠堂方向的红光也渐渐散去,祖宗牌位重新转了回去,只是那些血红的篆字,却永远留在了牌位上,像一道无法磨灭的诅咒。

瑞珠找到了跌坐在密道里的秦可卿,看到她满脸血泪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少奶奶!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秦可卿靠在瑞珠的怀里,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的裂口还在流血,情孽印的灼痛,已经深入骨髓。

被搀扶着回到卧房时,秦可卿的身体已经滚烫起来,高烧不退。她躺在床上,意识模糊,时而喊着“神瑛哥哥救我”,时而骂着“贾珍畜生”,时而又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着“情债难还”的胡话。眉心的胭脂记裂成了几道细纹,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枕巾。

尤氏来看过她一次,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也只是叹了口气,留下几副汤药就走了。她知道,秦可卿的病,不是汤药能治好的,是心病,是孽缘,是宁府的罪孽,压垮了这个原本风华绝代的女子。

夜里,秦可卿在半梦半醒间,仿佛看到宝玉站在她的床前,手中握着绾情簪,掌心的赤霞印记亮得耀眼。“可卿嫂子,我来救你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道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秦可卿想伸手抓住他,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她猛地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脸上。卧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忆梦镜泛着淡淡的青光,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裂开的情孽印。她知道,宝玉还没有完全觉醒仙忆,还不能来救她。她的情债,还需要她自己偿还;她的孽缘,还需要她自己了结。

秦可卿缓缓抬手,摸向眉心的裂口,那里的灼痛已经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画梁春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宝玉能早日觉醒仙忆,带着绾情簪来救她,带她离开这肮脏的宁府,离开这缠绕千年的情天孽海。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落的花瓣。卧房外,宁府的窃窃私语声还在继续,焦大的醉骂声虽已停歇,却像一道惊雷,永远炸响在了宁府的上空,炸响在了秦可卿的心上,也炸响在了“造衅开端实在宁”的宿命里,为她的生命,敲响了最后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