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孽印焚心焚身(2/2)
贾珍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再掩饰眼底的疯狂:“没放什么,就是加了一点‘昆仑离魂草’。”他凑到秦可卿的耳边,声音沙哑而恶毒,“这草是我托人从西域买来的,能剥离仙魂与凡躯。你本是情天司主,仙魂藏在凡胎里,只要仙魂一离身,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到时候,你就只能听我的了。”
“昆仑离魂草”!秦可卿如遭雷击,她没想到贾珍竟如此狠毒,不仅要毁她的贞洁,还要夺走她的意识,让她彻底沦为他的玩物。腹中的绞痛越来越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一会儿是贾珍得意的脸,一会儿是书生怨毒的脸,一会儿是宝玉温柔的脸,还有情天司的鲛绡殿,瑶台的月光,以及警幻仙子手中的风月宝鉴。
“不……我不能变成木偶……”秦可卿用尽全力,从枕下摸出宝玉遗落的那支银簪,簪头的赤霞花映着她眉心的情孽印,发出淡淡的红光。她将银簪紧紧握在手中,尖锐的簪尖刺进掌心,疼痛让她的意识暂时清醒了几分。仙魂剥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能看到自己的素白仙袍虚影在床边飘荡,发间的绾情簪也泛着碧光,与银簪的红光相互呼应。
“你以为一支破簪就能救你?”贾珍笑着去夺银簪,却在触到簪头的瞬间,被一股灼热的赤霞仙力弹开,手背瞬间起了一串水泡。“这是……神瑛侍者的仙力!”他又惊又怒,没想到宝玉的东西竟有如此威力,“秦可卿,你别挣扎了,离魂草的药性很快就会发作,你的仙魂很快就会离开凡躯,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了!”
秦可卿没有理会他,只是紧紧握着银簪,口中默念着宝玉在太虚幻境中对她说的话:“你是情天司主,不是任人欺凌的凡妇,你的仙心,不会被孽缘吞噬。”银簪的红光越来越亮,渗入她的掌心,顺着血脉流遍全身,与情孽印的红光相互碰撞、交织。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情天司的情债镜,镜中映出她与宝玉的并蒂莲,也映出贾珍灰蛇般的孽缘。
“啊!”秦可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眉心的情孽印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一道淡粉色的仙光从她的眉心射出,照亮了整个卧房。仙光中,她的仙魂渐渐显形,穿着素白仙袍,发间绾着绾情簪,眉心的碧色莲印清晰可见。贾珍被仙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仙魂与凡躯的剥离,带来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可秦可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看着自己的凡躯躺在床上,苍白而脆弱,像一朵凋零的花;看着贾珍惊恐的模样,像一只被打怕的狗;看着房中的忆梦镜,镜中映出她的仙魂,也映出太虚幻境的方向。“贾珍,你以为用离魂草就能控制我?”她的声音带着仙僚的威严,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凡妇,“我的仙魂,是情天司的情丝所化,你的孽缘,困不住我!”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宝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支绾情簪——那是秦可卿在太虚幻境中给他的,他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秦可卿有危险,不顾袭人阻拦,从荣府跑了过来。“可卿嫂子!”他看到秦可卿的仙魂,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坚定,“我来救你了!”
宝玉的出现,让贾珍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宝玉的仙力,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卧房。秦可卿的仙魂看着宝玉,眼中泛起泪光——他终于来了,带着她的绾情簪,带着她的希望,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神瑛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仙魂渐渐变得透明,“我的仙魂快要散了,离魂草的药性太烈,我撑不了多久了……”
宝玉连忙跑上前,将绾情簪递到秦可卿的仙魂面前。簪头的珍珠泪滴泛着碧光,与秦可卿的仙魂相互呼应。“别怕,我用仙力帮你稳住仙魂!”宝玉掌心的赤霞印记亮了起来,一股浓郁的赤霞仙力注入绾情簪,再传入秦可卿的仙魂中。秦可卿的仙魂渐渐凝实,眉心的碧色莲印也亮了起来,与宝玉的赤霞印记形成一道光柱,笼罩住整个卧房。
“神瑛哥哥,我不行了。”秦可卿的仙魂靠在宝玉的肩头,声音虚弱,“情孽印的反噬,加上离魂草的毒性,我的仙魂已经受损严重,就算稳住了,也回不去凡躯了。”她看着宝玉,眼中满是不舍,“我死了以后,宁府的罪孽会越来越重,‘造衅开端实在宁’,这句话很快就会应验。你要好好保护绛珠仙草,完成还泪誓约,也……也替我看看,太虚幻境的情天司,还是不是当年的模样。”
宝玉的眼泪流了下来,紧紧握着秦可卿的手:“我不要你死!我要带你回太虚幻境,找警幻仙子救你!”秦可卿摇了摇头,笑了笑,仙魂开始一点点消散:“没用的,我的情债已经还清了。千年前我拒你,是因你错缘;今生我还你,是因我孽债。这一世的因果,已经闭环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里的晨光正在升起,“记住,‘烟火即清供’,这是李纨姐姐教我的,也是我想告诉你的——仙缘也好,孽债也罢,最终都要归于本心。”
仙魂彻底消散的瞬间,绾情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缕淡粉的情丝,缠在了宝玉的手腕上。秦可卿的凡躯躺在床上,眉心的情孽印彻底消失,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房中的忆梦镜突然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过;桌上的冷香丸,也化作了一摊清水,蒸发在空气中。
瑞珠走进卧房,看到躺在床上的秦可卿和泪流满面的宝玉,瞬间明白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宝玉握着秦可卿冰冷的手,掌心的赤霞印记还在发烫,腕上的情丝轻轻颤动,像秦可卿最后的叮嘱。他知道,秦可卿没有真的离开,她的情丝缠在了他的腕上,她的仙魂回归了太虚幻境,她的“情天孽海”,终于在“情债还清”的圆满中,画上了句号。
远处的祠堂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那些刻着“造衅开端实在宁”的牌位,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像是在为秦可卿的离去哀悼,也像是在为宁府的覆灭,敲响了最后的警钟。而宁国府的上空,那股浓郁的孽缘气息,渐渐被一缕淡淡的莲香取代,那是秦可卿的仙力,也是她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