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奢葬掩罪藏仙踪(2/2)

戴权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贾珍:“巧了,娘娘刚下了旨意,允许捐几个龙禁尉的官职。这是文书,你签个字,贾蓉就是正五品龙禁尉了。”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棺木,“不过,这官职可不是白捐的,需要一千二百两银子,而且……”他加重语气,“要给秦氏立个功德碑,刻上‘归位太虚’四个字,算是给她积德。”

“一千二百两银子不算什么!功德碑我马上就立!”贾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根本没在意“归位太虚”四个字的含义,只知道贾蓉成了正五品官,宁国府的体面彻底保住了。他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文书,还有一枚金色的官印,印面上刻着“龙禁尉贾蓉”五个字,印底却刻着一道细小的符文——正是警幻仙子的“归位符”,与戴权刚才渗入棺木的符文一模一样。

戴权走后,贾珍立刻让人去刻功德碑,又亲自将官印放在秦可卿的灵前,作为“陪葬品”。当官印接触到棺木的瞬间,印底的归位符突然亮起,与棺木纹路中的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棺木,照在秦可卿的仙魄上。秦可卿的神识突然一震,原本半醒半睡的仙魄彻底苏醒,情天柱的木气与归位符的仙力相互融合,在她的仙魂周围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罩。

“多谢仙子。”秦可卿的仙魄对着棺木外的方向深深一拜。她知道,戴权是警幻仙子的化身,这龙禁尉的官职,不是给贾蓉的“体面”,是给她的“归位匙”;这一千二百两银子,不是贾珍的“破财消灾”,是他为自己的孽缘“买”的“赎罪券”——虽然这赎罪券,根本赎不清他千年的怨毒。

宝玉一直守在灵堂旁,他看着戴权的身影,总觉得格外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当金色的光柱从棺木中射出时,他的掌心突然发烫,赤霞印记亮了起来——他感受到了秦可卿的仙息,也感受到了太虚幻境的召唤。他走到棺木前,轻轻抚摸着棺盖,声音带着哽咽:“可卿嫂子,我知道你要走了。这官印是你的‘船票’,这樯木是你的‘船身’,你放心,我会记住我们的约定,等我完成绛珠的还泪誓约,就去太虚幻境找你。”

第四十九日,葬礼达到了高潮。送葬的队伍从宁国府一直排到了铁槛寺,长达十几里。贾蓉穿着正五品龙禁尉的官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脸上带着少年人的得意,却不知道这官职背后,藏着怎样的玄幻玄机。贾珍坐在送葬的马车里,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觉得,这场奢葬彻底掩住了丑闻,宁国府的体面,终于保住了。

当棺木被送入铁槛寺的地宫时,秦可卿的仙魄在归位符与情天柱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彻底脱离了凡躯。她的仙魂穿着素白仙袍,从棺木中飘出,穿过地宫的石门,向着太虚幻境的方向飞去。地宫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行淡粉色的字迹:“孽缘已了,仙魄归位;宁府罪孽,自有天收。”字迹在她飞走后,渐渐隐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莲香,萦绕在地宫之中。

贾珍站在地宫前,看着石门缓缓关闭,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转身走出地宫,对秦忠说道:“吩咐下去,今晚摆庆功宴,庆祝可卿入土为安。”他的声音带着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没看到,地宫上方的天空中,一道黑色的乌云正在聚集——那是宁国府的罪孽所化,是“造衅开端实在宁”的预兆,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作倾盆大雨,将宁国府的繁华彻底冲刷干净。

警幻仙子站在太虚幻境的云端,看着秦可卿的仙魂渐渐靠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侍香仙娥上前说道:“仙子,秦司主终于归位了,情天司的情债镜,也该重新开启了。”警幻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凡尘的方向,那里的宁国府正在摆庆功宴,灯火辉煌,却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情债镜会重新开启,但宁国府的结局,还要等‘金玉良缘’与‘木石前盟’的因果闭环后,才会揭晓。”

秦可卿的仙魂回到情天司的鲛绡殿时,情债镜突然亮起,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她与贾珍的孽缘,而是她与宝玉的仙缘:瑶台月下的相拥,太虚幻境的约定,荣国府的牵挂,铁槛寺的送别……镜中的画面渐渐定格,最后化作一朵盛开的并蒂莲,莲瓣上的赤霞与碧色相互交织,像他们永不分离的仙魂。

铁槛寺的地宫深处,秦可卿的凡躯安详地躺在樯木棺中,眉心的朱砂痣渐渐淡去,化作一道情丝的纹路,与棺木的纹路融为一体。那枚龙禁尉的官印,就放在她的枕边,印底的归位符早已失去光泽,却在棺木的角落,留下了一行细小的字迹:“情天司主秦可卿,归位太虚,永断尘缘。”这行字迹,成了她在凡尘的最后印记,也成了宁国府罪孽的“见证者”。

多年后,宁国府被抄家,贾珍被押赴刑场。临刑前,他突然疯了,嘴里一直喊着“樯木”“归位太虚”,还说看到了秦可卿的仙魂站在云端,对着他冷笑。而铁槛寺的地宫,在一场地震中坍塌,秦可卿的樯木棺与那枚官印,一同沉入了地下,再也无人找到——她的凡尘踪迹,彻底被掩埋,只留下“情天司主”的传说,在太虚幻境与赤霞宫之间,代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