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袖手之孽?因果初结(2/2)

晚上回房洗澡时,乳母给迎春擦背,手刚碰到她的右肩胛骨,就停了下来:“姑娘,你这里怎么有块淤痕?像是朵桃花似的,什么时候磕到的?”

迎春抬手摸了摸,那里的皮肤平平的,没有疼,也没有痒,像是别人的身体。她摇摇头:“不知道,没磕到。” 乳母把灯拿近了些,仔细端详:“你看这形状,五片花瓣,多像园子里的桃花,颜色也淡粉淡粉的,倒像是画上去的。” 迎春凑到铜镜前,歪着身子看,只能看到一块模糊的淡粉色印记,确实像朵小小的桃花,可她想不起来是怎么弄的,懦弱珠让她连当天发生的事都变得模糊,更别说一块不疼不痒的淤痕。

“许是白天在河边蹭到的吧,姑娘本就木讷,磕了碰了也不知道说。” 乳母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擦过淤痕,生怕弄疼她。可迎春没感觉,她甚至觉得这淤痕有点 “熟悉”,像在天河时映在弱水里的桃花纹路,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 “沉重”,像灵核里的懦弱珠一样,悄悄压在她的骨血里。

这事儿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邢夫人本就不喜欢这个 “木头似的” 女儿,见她没受伤,也懒得追究;贾母忙着操心元妃省亲的事,更没把一块小淤痕放在心上;姐妹们也只当是迎春不小心磕到了,没人再提起那个消失的老叟,更没人知道,那老叟是司命星君的化身,是特意来试炼她的 “钝根劫”—— 见死不救,非无情,是懦弱珠蔽目;因果烙印,非惩罚,是劫数的开端。

只有迎春自己,偶尔在夜里翻身时,会感觉到肩胛骨的桃花淤痕微微发烫。有一次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天河,还是一缕水光精灵,老灵鲤在她身边游过,说:“傻孩子,你本该映万物魂灵,怎么连人的呼救都听不见了?那老叟的眼神,是在给你留条路,你却把路堵上了。” 梦醒后,迎春坐在床上,摸了摸肩胛骨的淤痕,还是没感觉,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东西,却不知道少的是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迎春的性格越来越淡漠。园子里的丫头婆子欺负她性子软,常常偷偷拿她的东西,她发现了也只是默默走开;探春帮她出头,她还觉得麻烦,说 “丢了就丢了,再买就是”;就连宝玉送她的风筝,被人弄坏了,她也只是说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放风筝”。懦弱珠的惰性越来越重,让她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对所有伤害都习以为常,肩胛骨的桃花淤痕也越来越淡,几乎要看不见了,可那股无形的 “因果”,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在她的命运里。

有一次,她在沁芳闸边看到一只落水的蝴蝶,翅膀被打湿,挣扎着想要飞起来。她站在岸边看了很久,和上次看老叟落水时一样,没有伸手,没有呼救,只是静静地看着蝴蝶被水流冲走,消失在河湾深处。这时,肩胛骨的淤痕突然又发烫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迎春下意识地捂住那里,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 “不舒服”,却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看着河面,直到蝴蝶彻底消失。

她不知道,这只蝴蝶也是司命星君的一点警示 —— 见死不救的麻木,会变成日后孤立无援的苦果;今日对别人的漠视,明日会变成别人对自己的漠视。那朵刻在肩胛骨的桃花淤痕,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入了她的骨血,成了 “孤立劫” 的印记,预示着她日后在贾府败落时,会像今天落水的老叟、蝴蝶一样,陷入无人援手的绝境,尝尽自己种下的因果苦果。

天河深处,老灵鲤又一次望向凡尘的方向,水波里映出迎春漠然的侧脸,和她肩胛骨处若隐若现的桃花印记。它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一串泡泡,泡泡里映出未来的画面 —— 迎春被孙绍祖虐待,求救无门,肩胛骨的桃花淤痕在痛苦中重新显现,却再也没人像当年的司命星君那样,给她递去 “拉一把” 的机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老灵鲤的声音消散在天河的潮汐里,“你当年袖手旁观的孽,终究要自己来还。这钝根劫,才刚刚开始呢。”

而在荣国府的柳叶渚旁,迎春还在看着河面,桃花落瓣飘在她的脚边,她依旧没感觉喜欢或不喜欢,只是觉得水色依旧像天河,却比天河冷得多,也浑浊得多。她灵核里的懦弱珠,和肩胛骨的桃花淤痕一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编织着她的命运,等待着 “孤立劫” 降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