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桃林谶语?命册显影(2/2)
就在这时,司棋突然转身,走到桃树下,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鲜血滴落在桃花瓣上,她捡起一片最红的花瓣,用指尖的血在上面写着什么。迎春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想阻止,却被懦弱珠的寒气冻得动弹不得。
司棋写完,捧着花瓣走到迎春面前,膝盖一弯,竟直直跪了下来:“姐姐,这是我的血书,求上天保佑你平安,若真有劫数,司棋愿以身代主,替你受这苦楚!”
众人都惊呆了,贾母连忙让丫鬟扶她起来:“傻孩子,快起来,别胡闹!不过是个签子,哪来的什么劫数?” 司棋却不肯起,执意把血书递到迎春面前。迎春看着花瓣上的字,“愿以身代主” 四个血字歪歪扭扭,却透着决绝的力道,血渍晕开在桃瓣上,像极了她手腕上的朱砂痣,也像极了当年天河里赤鲤脱落的鳞片。
“你这是何苦……” 迎春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眼眶微微发红。她想伸手扶起司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开始发烫 —— 不是雷金凤的寒气,而是一种久违的暖意,从手腕的朱砂痣处传来,与司棋指尖的血温相互呼应。
司命星君的声音,突然在司棋的脑海里响起:“痴儿,你可知‘以身代主’意味着什么?她的劫是钝根劫,是弱水灵体的宿命,你替不了,只会一起沉沦。” 司棋却在心里回道:“我知道,可我不能看着她受苦,当年她救我,今日我护她,就算一起沉沦,我也愿意。”
血书的花瓣在迎春手中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警幻命册的画面又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 这次,画面里多了一抹红色,是司棋的血书,正挡在那缕淡灰色水光前,试图挡住浑浊的弱水。可弱水依旧汹涌,红色的花瓣很快被吞噬,却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久久不散。
老灵鲤在天河深处看着这一幕,水镜里的红痕让它轻轻叹了口气:“痴儿啊,你以为血书能护她,却不知这劫数是天帝定的,是她弱水灵体的宿命,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你们的命,早就绑在了一起,她的劫,就是你的劫,哪有什么‘代主’之说?”
桃花宴终究在不安中散了。司棋把血书的花瓣小心地夹在迎春的《金刚经》里,轻声说:“姐姐,别怕,有我在。” 迎春点点头,把书抱在怀里,累金凤的寒气似乎被血书的暖意冲淡了些,可她知道,这暖意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洪流 —— 警幻命册里的画面,司棋的血书,焦痕里的 “黄粱”,都在告诉她:她的世外桃源是假的,她的安稳是假的,连司棋的保护,或许也是一场注定破碎的幻梦。
回到缀锦楼,迎春把《金刚经》放在梳妆台上,看着里面的血书花瓣,突然想起命册里的弱水。她走到窗边,望着桃林的方向,落英还在飘,像极了天河里的星光。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桃花瓣,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灵核里的懦弱珠似乎也安静了些。
“司棋,” 她轻声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别管我,自己逃走吧。” 司棋正帮她卸累金凤,闻言手一顿,笑着说:“姐姐说什么胡话,我不会走的,要走咱们一起走。”
迎春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桃花。她知道,司棋不会走,就像她知道自己不会逃 —— 她们的命,从司棋剐鳞断尾的那一刻起,就绑在了一起;从她们手腕出现朱砂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共赴死劫。警幻命册里的弱水还在汹涌,焦痕里的 “黄粱” 还在警示,可只要司棋在身边,她就觉得,或许这场劫,也不是那么可怕。
只是她不知道,司棋的血书,没有感动上天,反而让她们的羁绊更深,让她们的死劫,来得更快,更惨烈。天河里的弱水还在流淌,映着凡尘的桃花,映着缀锦楼的烛火,也映着两个注定要一起沉沦的灵魂,在暮春的落英中,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血书的花瓣在《金刚经》里,渐渐干燥,却依旧保持着鲜艳的红色,像一颗永不褪色的朱砂痣,也像一颗即将燃烧的火种,预示着她们共赴死劫的那一天,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