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感应篇焚?天道弃子(2/2)
火舌渐渐熄灭,《太上感应篇》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冰冷的地上。空中的金色法旨也慢慢淡去,只留下最后一道残影 ——“道不渡无心之人”,像一道烙印,刻在她的灵识里。迎春瘫坐在地上,怀里空荡荡的,不仅没有了经书,也没有了灵力,没有了希望,只剩下一具被虐待得遍体鳞伤的躯壳。
“哈哈哈哈!什么味道?是你把什么东西烧了?” 孙绍祖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醉醺醺的嘲笑。他推开门,看到地上的灰烬和迎春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上前一脚踢开灰烬:“你这木头,连本书都看不好,还敢烧东西?是不是想把这孙府也烧了?”
迎春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闪,只是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灵核里的懦弱珠碎了,灵力散了,连麻木的保护壳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孙绍祖被她的眼神看得烦躁,伸手又要打她,却在碰到她肩膀的瞬间,皱起了眉头:“你身上的寒气怎么没了?之前碰你像碰块冰,现在怎么……”
他不知道,迎春身上的寒气,是弱水灵力的余温;现在灵力散了,连这最后的 “特征” 也没了。她彻底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凡人,一个被天道放弃的 “钝根”,再也没有了回到天河的可能,再也没有了挣脱命运的机会。
孙绍祖见她不说话,觉得无趣,又骂了几句,转身回了正房。耳房里只剩下迎春一个人,和地上的灰烬。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为她哭泣。她慢慢爬起来,走到墙角的炭炉边,看着里面早已熄灭的炭渣,突然想起司棋的血书,想起桃林里的警幻命册,想起天河里的老灵鲤。
“司棋,对不起……” 她轻声说,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我没能等你,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天河深处,老灵鲤看着水镜里的画面 —— 迎春蜷缩在炭炉边,身上的水光彻底消失,灵体变成了普通凡人的灰色,像一粒被遗弃的尘埃。它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一串泡泡,泡泡里映出天帝的身影,眼神冷漠:“她的钝根劫,本有一线生机,可她沉迷自欺,连天道都渡不了她。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弱水灵体的宿命。”
水镜里的画面渐渐模糊,孙府的耳房里,迎春抱着那床破旧的棉絮,慢慢闭上眼睛。她不再诵读经书,不再期待救赎,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 “被上天遗忘的人”,而是 “被自己放弃的人”。道不渡无心之人,而她,就是那个连 “心” 都不敢有的无心人。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朱砂痣突然微微发烫 —— 不是之前的暖意,而是一种急切的刺痛,像在传递某种信号。迎春睁开眼,摸了摸手腕,朱砂痣的颜色比之前更红,像极了司棋血书的颜色。她突然想起司棋在雪地里的红袄,想起司棋说 “我会想办法去找你”,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微弱的念头:“司棋…… 会不会真的来?”
可这念头很快就被绝望淹没。灵力没了,天道弃了,就算司棋来,又能怎么样?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会拖累司棋一起陷进这地狱。迎春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棉絮里,泪水浸湿了破旧的布料,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滚烫,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孙府的破败,也掩盖了迎春的哭声。那本烧毁的《太上感应篇》灰烬,被寒风卷起来,飘出窗外,与雪花混在一起,像极了她散掉的灵力,也像极了她破碎的希望。天道弃子,大抵就是如此 —— 连最后的精神寄托,都会被上天亲手焚毁,连最后的挣扎,都会被自己的懦弱扼杀。
而在荣国府的角落里,司棋突然捂住手腕,朱砂痣的刺痛让她差点摔倒。她看着中山狼府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她知道,迎春一定遇到了危险,她必须尽快行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兑现 “愿以身代主” 的誓言。雪地里,她的红袄像一团燃烧的火,映着漫天飞雪,朝着孙府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