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看不见的黑手(2/2)
刘汉山从腰间解下火镰,迅速点燃了路边的枯草堆。初秋时节气候干燥,火势很快蔓延开来。当第一缕黑烟升起时,他扯开嗓子用河南梆子的腔调大声呼喊:“走水啦!侯家祠堂着火啦!”
东岗上瞬间涌起一阵骚动。刘汉山瞅准时机,猫着腰钻进玉米地,抄近路朝着县城方向狂奔而去。路过老槐树时,他瞧见树下的青石板上用白灰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这是他与张德祥约定的暗号,意为“有埋伏,改道西沟”。
然而,一切都已太迟。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与吼叫声。刘汉山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拔出短刀,正准备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拽进了沟渠。
“别出声!”是邵大个那张黝黑的脸,“德祥书记被他们困在了西沟,侯杰带了三十多号人!”
刘汉山紧紧攥着刀柄,指节都泛白了,问道:“汉水他们呢?”
“都在沟沿上埋伏着,就等您拿主意。”
月光下,西沟的轮廓像条僵死的巨蟒。刘汉山看到沟底有火把晃动,隐约听见侯杰尖细的嗓音:\...张书记,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庞县长可等着您回去主持县务呢...\
四周一片死寂,毫无回应。突然,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紧接着传来侯杰的惨叫。火把摇曳不定,在光影晃动间,刘汉山瞧见张德祥那高大的身影从沟壁的阴影中猛然窜出,手中紧握着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刹那间,两个侯家人应声倒地。然而,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迅速围拢过来。
“动手!”刘汉山一声令下。埋伏在沟沿的刘家子弟纷纷将准备好的石灰包掷出,顷刻间,白雾弥漫了整个沟底。趁着这混乱的时机,刘汉山如猛虎下山一般,迅猛地冲进敌群,手中的德国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侯杰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他捂着不断流血的头皮,脚步慌乱地往后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大声吼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崩了这姓张的!”
场面瞬间凝固。张德祥被三个壮汉按在地上,额头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糊住了左眼。刘汉山停在三步开外,刀尖滴着血,目光死死地盯着侯杰那颤抖的手指。
“把刀放下!”侯杰声嘶力竭地喊道,“不然我……”
他的话语骤然中断。一支羽箭不知从何处飞来,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他的手腕。手枪落地之际,第二支箭已然射穿了押着张德祥的那个壮汉的肩膀。
“邵大个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沟顶蓦地出现十几个黑影,皆身着对襟短打,手中的弓箭闪烁着冷光。为首的是邵大个,魁梧的身材如一座铁塔。
侯家的人瞬间如鸟兽般四处逃散。侯杰企图逃跑,被刘汉山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短刀随即抵住了他的咽喉。
“留活口。”张德祥挣扎着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他是重要人证。”
邵大个走上前来,拱手行礼:“大个来晚了,让张书记受惊了。”
张德祥苦笑着回礼:“多亏大哥及时出手相助,不然今晚真要折在这帮小人手里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押着侯杰回到了前刘庄村。
“汉山”张德祥换上邵大个送来的干净长衫,脸色依旧苍白,“你带几个人去县城,把侯杰的口供交给省里来的调查组。庞媛媛和余华嵘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汉山点了点头,却见张德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您受伤了?”
张德祥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这个也带上。里面是庞媛媛勾结土匪倒卖军粮的证据,我……咳咳……我早就准备好了。”
刘汉山接过信封,发现信封边缘有焦痕,像是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他忽然恍然大悟——昨夜那场火,恐怕不止是他放的那一处。
“您保重。”刘汉山郑重地将信封贴身收好,“天黑前我一定带回消息。”
当他带着五个身强力壮的小伙走出村口时,朝阳正从东岗缓缓升起。昨夜激战过的西沟在晨光中安静得如同往常,只有几处尚未干涸的血迹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刘汉山摸了摸怀里的证据,想起张德祥咳血的模样,脚步不由得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