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偿还祖宗欠债(2/2)

接下来的三天,刘汉山请了病假闭门不出。他翻遍了祖传的箱箧,终于在某本泛黄的族谱背面,找到了一段被虫蛀得七零八落的记载:

“光绪三年,大旱。祖刘公讳明远迫于生计,率众掘黄仙祠地宫,得金器十二件,玉璧三双。是夜,守库者暴毙,面目尽毁如鼠啮...后连丧七丁,乃封还地宫,誓子孙永不再犯。”

这段文字旁还有个模糊的方位图,标注着“黄仙祠”的位置——正是现在市郊的森林公园深处。

第七日子时,刘汉山带着全套装备潜入森林公园。根据族谱上的方位图,他终于在密林深处找到了半截残碑,碑文恰好能与族谱上的图示对应。

就在他试图清理碑文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窣声响。那个戴斗笠的黑影再次出现,但这次它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站着。

“还是来了。”它的叹息在夜风中飘忽不定,“既然躲不过,就记住三点:第一,子时之前必须离开;第二,别碰任何发光的东西;第三...”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时聚时散,“...千万别答应任何请求。”

说完这些,黑影指向东南方向:“入口在老槐树洞里,但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刘汉山握紧手中的军工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如果我不去呢?”

“那些‘东西’会继续找上门。”黑影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先是你的猫狗暴毙,然后是你的妻儿出现‘意外’...直到刘家血脉彻底断绝。”

最后一线犹豫消失了。刘汉山深吸一口带着腐叶气息的空气,大步走向东南方。果然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槐根部,发现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树洞,洞里散发着浓烈的檀香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就在他准备钻入树洞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分明是他妻子声音!刘汉山浑身一颤,几乎要转身奔回,但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他知道,这很可能又是那些“东西”的伎俩。

树洞内的通道出乎意料地漫长,石阶上覆盖着粘滑的苔藓。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壁布满发出幽绿荧光的苔藓。最骇人的是,洞窟中央堆着座两人高的骸骨山,几乎都是各种动物的骨架,但其中明显混杂着几具属于人类的骷髅。

骸骨山顶端,坐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正拿着根人腿骨梳头。看到刘汉山进来,她咧开没牙的嘴:“来了啊,刘家小子。”

刘汉山只觉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强作镇定:“我来偿还祖债。”

老太太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整个洞窟的骸骨都随之震动:“债?那点金银算什么?”她突然飘到刘汉山面前,腐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我们要的,是你们刘家世代镇守的‘那个东西’。”

“我不知道什么...”话未说完,无数骸骨突然活过来般飞起,组成个巨大的牢笼将他困住。

老太太的脸开始融化,变成团蠕动的蛆虫:“装傻?那就让你看看不配合的下场!”蛆虫纷纷掉落,露出底下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正是五十年前坟场里那个黄仙!

危机时刻,刘汉山怀中的短刀突然发出嗡鸣,那些困住他的骸骨如遭雷击般散落。黄仙发出愤怒的尖啸,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动。

“既然敬酒不吃...”黄仙的身形暴涨,现出布满癞疮的原形,“就把魂魄留下吧!”

巨爪拍下的瞬间,刘汉山突然福至心灵,咬破手指在掌心飞快画出个血符:“以血为引,以契为证——破!”

这是族谱最后页记载的,他原本以为是迷信图案的符咒。没想到血符成型的瞬间,整个地宫突然金光大盛,黄仙发出凄厉的哀嚎被弹飞出去。

“不可能!你们刘家的血脉早就...”它惊骇地看着从刘汉山身后浮现的虚影——那是个穿着晚清官服的老者,正是族谱首页画像上的刘明远!

“孽畜。”虚影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留你等性命,不是怕了,是怜你修行不易。竟然执迷不悟...”

老者虚影抬手轻点,黄仙顿时如被无形大山压住,惨叫着现出原形——竟是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黄鼠狼。

“滚回你的洞府禁足百年。若再犯...”虚影目光一厉,黄鼠狼吓得屎尿齐流,磕头如捣蒜般逃入暗河消失不见。

金光渐散,老祖宗的虚影也变得透明。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刘汉山,眼中带着欣慰与忧色交织的复杂情绪:“孩子,劫难才刚开始。刘家镇守的不是财宝,是...”

话未说完,虚影突然扭曲消散,只余一声叹息在洞中回荡。地宫开始崩塌,刘汉山狼狈地逃出树洞,发现外面天已大亮。

回到城里,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只有刘汉山自己知道——当他深夜独处时,偶尔还能听见细微的刮擦声;镜子里有时会闪过不属于自己的倒影;手机上经常收到空白短信,发送时间都是凌晨3点15分...

最让他不安的是,左手掌心那个用血画出的符印,虽然已经洗净,皮肤下却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痕迹,如同某种古老的刺青。

而在市立图书馆最角落的档案室里,某本民国县志的夹页中,藏着张模糊的老照片:一群戴枷锁的囚犯正在被处决,背景里的监斩官赫然长着刘汉山的脸。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段话:

“刘氏世代镇守时空裂隙,每代皆需献祭一子。今选定廿三代孙汉山为容器,待满月之夜...”

窗外,一轮满月正从天边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