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马高腿嫁祸于人(2/2)

麦黄稍见状,心知大事不好,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过去抱住马高腿的腿,哭得梨花带雨:“高腿叔!高腿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勾引的赶明!你要打要罚冲我来,求求你放过赶明吧!”

马高腿正在气头上,见她如此,更是火上浇油,觉得这女人是在故意演戏,抬脚就把她踢开到一边,骂道:“滚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骚货!祸害了我们爷俩,现在又来装好人?今天连你一块收拾!”

麦黄稍被踹倒在地,哭声更显凄惨。马赶明见心上人受辱,一股血气冲上头顶,也顾不得害怕了,梗着脖子喊道:“爹!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碰她!”

“嘿!你小子现在还充起英雄好汉了?早干嘛去了!”马高腿怒极反笑,冷哼一声,“行!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走!都给我去大队部!”说着,就要指挥人押着两人离开。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在马高腿转身的刹那,或许是压抑已久的怨恨爆发,或许是觉得在相好面前丢了面子,马赶明竟做出了惊人之举。他非但没有乖乖就范,反而趁着绑绳还未收紧,猛地挣脱开来,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赤着上身就扑向了自己的父亲!

“老不要脸的!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算个什么东西管我!”马赶明一边嘶吼着,一边挥拳朝马高腿打去。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把马高腿打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儿子敢对自己动手。惊愕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反了!反了!我是你爹!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打老子的吗?”

马高腿虽年纪大了,但常年劳作,有一把子力气;马赶明则胜在年轻气盛,怒火攻心之下更是势不可挡。两人拳脚相加,骂声不绝,院子里晾晒的粮食、倚墙放着的农具被撞得东倒西歪,瓦罐瓷盆摔碎的声音噼啪作响,整个陈家小院鸡飞狗跳,乱成一团。麦黄稍吓得躲回里屋,死死抵住门,再也不敢露面。

这边的巨大动静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很快就惊动了四邻八舍。村民们纷纷披衣起床,循声聚拢到陈家院外围观,对着扭打在一起的马家父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远处的刘麦囤,原本早已脱衣睡下,被这喧闹声吵醒,便披了件外衣出来查看。他挤进人群,看清是马家父子在厮打,再联想到陈家的女主人,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了。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鄙夷的冷笑,暗自思忖:“这世上,朋友兄弟为了女人争风吃醋、打破头的不少见,真是丢尽了八辈祖宗的脸!”他既觉得荒唐可笑,又感到一阵阵恶心。

就在这时,村里的民兵营长王歪嘴也闻讯赶来了。王歪嘴本名王正坤,只因小时候摔跤磕歪了嘴,落下这么个绰号。他是后刘庄侯家的女婿,和马高腿还沾点表亲关系,靠着这层关系当上了民兵营长,手里有点小权,一直觊觎着大队支部书记的位子。王歪嘴是个精明人,一看这场面,再看看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立刻明白这事关乎马高腿的名声和权威,也关乎他自己将来能否得到马家的支持。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这事儿不能按捉奸来处理,那样马家就彻底臭了,必须找个替罪羊,把水搅浑。于是他故意提高嗓门,对着还在撕打的父子俩喊道:“哎呦喂!高腿叔,赶明兄弟!你们爷俩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深更半夜的,给谁逮贼呢?瞧这架势,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吧?”

这话看似劝架,实则给了马家父子一个极其明显的暗示。马赶明正被打得憋屈,又担心事情败露,听到王歪嘴的话,立刻心领神会。他目光往人群里一扫,正好看见站在前排、脸上还带着讥诮笑容的刘麦囤。刘麦囤家与马家向来不太和睦,此时正是嫁祸的好目标!马赶明灵机一动,停下打斗,指着刘麦囤大声道:“歪嘴哥你来得正好!刚才我看见刘麦囤鬼鬼祟祟地在麦黄稍窗户底下偷看!我想抓他个现行,他非但不认,还拉住我不让我上前,这才打了起来!贼没逮住,倒让我们父子产生了误会!”

这谎撒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急智之下竟编得有鼻子有眼。连刚刚还恨不得打死儿子的马高腿都愣了一下,随即暗暗佩服儿子的机灵,赶紧顺杆爬,指着刘麦囤附和道:“对!没错!就是刘麦囤这个王八蛋!我作证!他偷看妇女,破坏我们抓贼!”

刘麦囤顿时懵了,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惊愕和愤怒。他涨红了脸,急忙分辩:“王营长!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天地良心!我站在这儿还不到一袋烟的工夫,连陈家院门都没进!怎么可能是我?明明是他们爷俩……”

“够了!”王歪嘴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刘麦囤,人家父子俩都指证你,你还想狡辩?看来这事不简单!走!跟我到大队部去说清楚!”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拉偏架,把屎盆子扣在刘麦囤头上。

刘麦囤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你们……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无法无天!明明是他们父子俩干的好事,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王歪嘴把脸一沉,拿出民兵营长的架子:“刘麦囤,你什么态度?现在是调查问题!有什么话,到了大队部再说!马主任,你们也一起来,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