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诱之(2/2)

“《齐民要术》载分馏术需九蒸九晒,你哪来的时辰?”

“徵公子说的是制露酒的古法。”

独孤依人端起缠枝莲纹银壶为他续杯,袖口雪狐毛扫过青玉酒注。

“若将陶甑改为铜釜,银管作冷凝,炭火控在文武之间——”

指尖轻点他面前玉卮。

“三个时辰便能得此清冽。”

“胡闹!”

宫远徵突然拍案,震得竹编食盒里的蜜饯微微颤动。

“铜器遇酒易生绿锈,银管价昂难塑......”

“所以要在铜胎内壁加层呀。”

晃着杯中残酒独孤依人抿唇轻笑:

“至于银管弧度——”

忽然执起分酒用的长柄银勺,在空气中划出流畅曲线。

“这般弯折可助水汽凝珠,徵公子杯中酒,就是靠这支孔雀尾冷凝所得。”

宫远徵怔怔望着银勺反光,忽然夺过酒壶自斟自饮。

三杯下肚后,耳尖泛起薄红,却仍梗着脖子:

“运气......定是你杜氏祖传的方子.......”

“运气?”

独孤依人佯装不忿,指尖抚过案上银执壶的纹路,亦是斟酒满饮:

“待会让凛冬取来提纯的醇液,徵公子一看便知——”

“不必!”

少年猛地起身,腰间银罐撞在矮几上哐当作响。

“哥,我饱了。”

说罢也不等回应,拂袖便走,锦袍下摆在月光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时机正好——

独孤依人忙不迭地半立起身子,一手虚虚撑着矮桌,纤指虚虚点向那道远去的背影:

“说、说不过我......莫要遁走......”

话音未落便娇呼一声,手臂脱力,身子软软朝作侧歪去。

矮桌对面一直未参与两人争锋的身影忽地牵动。

宫尚角的手臂稳稳箍住独孤依人肩头,玄色衣袖上金线刺绣轻擦过她的脸颊。

独孤依人一侧身子没了支撑,左手顺势“揩油”。

似是在找着力点般,在他大腿上胡乱抓握。

能感受到他大腿肌肉在掌心下骤然绷紧。

矮几上的瓷碟随着他左手撑案的动静轻轻相撞。

借着几醉意,独孤依人仰起脸凑近那深邃的眉眼。

指尖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灯影里可见他喉结微动。

在鼻尖即将相触的刹那。

眼神下移,视线落在那方棱角分明的地处,忽然抿唇轻笑:

“嗤......”

呵出的热气混着梅香拂过他微抿的薄唇。

而后彻底舍了力道,任由自己陷进这片玄色云纹织就的温暖里。

发间蝴蝶簪的珍珠流苏垂落在他襟前,随着呼吸轻轻摇曳。

廊下最后一盏宫灯忽的爆了个灯花,噼啪声里。

独孤依人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只扶在肩头的手终是缓缓收紧,将歪斜的赤金点翠簪轻轻扶正。

宫尚角打横抱着她,步履沉稳地穿过角宫寂静的回廊。

独孤依人将脸埋在他玄色衣襟的暗云纹里,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冷冽松香,混着今夜饮下的梅见酒气,竟生出几分旖旎。

她全身放松,任由自己沉溺于这难得的亲近中。

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雀跃:

“公主抱成就达成!冰山主动的公主抱!离酱酱酿酿还远吗!近在咫尺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