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黄泉村(2/2)
可那天去黄家堡子,刚到村口那三棵老槐树下,手里的鞭子突然莫名抖了抖。那鞭子是牛皮的,用了五年,从没出过岔子,可那天他攥着鞭柄,竟感觉柄上爬了只滑腻腻的小虫,顺着手指往胳膊上爬,吓得他赶紧甩了甩手,再摸时,又啥都没有了。
天早黑透了,月亮被黑云彩裹得严严实实,连点光都透不出来。风裹着槐树叶沙沙响,不是平时“哗哗”的声,是“沙沙——沙沙——”,慢得像有人在耳边喘气,呼出来的气凉得钻耳朵。他拧亮电棒,光柱在黑里打出去,竟像被什么东西嚼过似的,昏昏沉沉的,边缘还飘着点细灰,像烧纸的灰,照出去三米远就散了,啥也看不清。
忽然,电棒的光扫到车辕旁,他浑身一僵,手里的电棒差点掉在地上——那儿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布衫上打了块白补丁,补丁的线歪歪扭扭的,像裹尸布上的针脚。女人的脸煞白得像糊了层烧纸,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往下滴水,滴在地上就留下个黑印子,快得像被土吸了。她的眼窝陷得很深,黑黢黢的,看不见眼仁,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盯着他。
最吓人的是,他盯着女人的脚看了半天,竟没看见她沾着地——她的脚离地面有半尺高,蓝布衫的下摆垂着,一动不动,像飘在半空中的纸人。风刮过,她的衣服没动,头发也没动,只有脸上的水珠往下滴,“嗒、嗒”,砸在地上,声音在黑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大哥,带我一段吧。”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一点热气,像从井里传上来的,还带着回音。她说完,就伸手要拉车帘,手指尖是青紫色的,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一抬手,竟能看见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褐色的印子,像被绳子勒的。
马大鞭子心里发毛,哪敢停?他挥着鞭子就往女人身上抽,可鞭子落下去,像抽在空里,连个响儿都没有,反而有股冷风顺着鞭梢扫过来,他的手瞬间就麻了,像冻僵了似的,攥不住鞭子。
他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不敢回头,狠抽了一鞭子马。那马也像受了惊,嘶叫着往前冲,车轮子压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响,像要散架。他总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有人把脸贴在上面,呼出来的气带着股腥味儿,却没敢回头看——他没察觉,那女人的影子正悄没声儿地贴在车板底下,像张纸似的,跟着他往家走,车后还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一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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