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谁在唱歌(2/2)
前世,她挣扎十年,最后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被最信任的“同伴”从背后捅穿了心脏。
她弥留之际,那个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浑身是血的孩子,就躺在她的怀里,用最后一口气,哼唱的……就是这首该死的童谣!
“月亮走……我也走……”
那孩子临死前的眼神,那微弱的歌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撕开了她两世为人筑起的心防!
“联系他们!”苏清叶的声音是从牙关里迸出来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为了不暴露电子信号,建立双向联络必须用最原始的方式。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以绝对的理智下达了指令。
她让陆超找到基地附近一处名为“哭崖”的制高点。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正午十二点整,让小芽站在崖顶,迎着太阳的方向,挥舞一面鲜红色的布条三次,每一次挥舞,间隔一分钟。
这是老式舰船和野战部队通用的旗语,意为:“信号收到,方位已确认,请指示。”
这个任务对小芽来说,就像一个游戏。
小姑娘从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喜欢站在高处,看那块红布在风雪中像火焰一样飘扬。
第三天中午,当小芽完成第三次挥舞时,城南气象站的方向,地平线上,忽然升起了一缕白烟!
那白烟在空中断了三次,最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三短,一长。
文秘书放下望远镜,激动地喊道:“是回应!他们在用狼烟回应我们!他们看到我们了!”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负责警戒的队员便在枯松的树洞里,发现了新的纸条。
这一次的字迹与之前的潦草不同,显得更加工整和谨慎。
“电台不能常响,易被侦测定位。你们若在崖顶挂出绿布条,三日后黄昏,会有‘送炭的人’在下游饮水点出现。”
“送炭的人……”苏清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立刻让文秘书在饮水点周围三百米内,布置了三个隐蔽的狙击观察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同时,她让陆超去准备一辆外观破旧、装满木炭的运煤车,伪装成外出搜集燃料的民间幸存者队伍,准备接头。
“记住,”她对陆超耳语,“我们的人谁也不要露面。你一个人去,只做交易,别让他靠近基地半步。”
三天后的黄昏,风雪比以往更大了。
一辆破破烂烂的铁皮卡车,顶着风雪,吱吱呀呀地缓缓驶到了指定的饮水点附近。
一个裹着厚厚冬衣、戴着防风口罩的男人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他动作很小心,不断观察着四周。
就在他弯腰从河里取冰时,袖子不经意地滑了上去,露出了手腕内侧。
观察哨的望远镜里,一道清晰的箭头形状疤痕一闪而过——与那本名册上,关于“应急通信员赵清明”的特征描述,完全吻合!
陆超开着伪装好的运煤车迎了上去。
“换炭吗?我这有上好的果木炭。”陆超的语气懒散而随意,像个普通的黑市贩子。
那个叫赵清明的男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扔了过来:“你们电台的功放管快烧了,这是替换件,我顺路捎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离开。
“等等。”陆超叫住了他。
赵清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陆超却只是看着他,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轻声问道:“老赵,你爱人做的辣萝卜干,今年……还腌吗?”
赵清明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僵在原地。
他那双隐藏在风雪镜下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水光。
他死死地盯着陆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才用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回道:“她……她去年冬天,没熬过去。”
确认了身份,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
他快步走回陆超车前,猛地脱下自己的鞋,从厚实的鞋垫下层,抽出了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胶片。
“气象站下面,藏着一份名单的原件。”他将胶片塞进陆超手里,压低声音道,“上面写着,当初是谁下令,在全城的供水系统里,投放‘净化剂’的!”
‘净化剂’,只是官方说辞。
所有人都知道,那才是末世真正的开端!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基地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落在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告诉‘听风’,他还活着……就好。”
话音未落,他便跳上卡车,决绝地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返回地窖,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风雪在外面疯狂呼啸,将基地的入口吹得呜呜作响。
一盏充当照明的煤油灯,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苏清叶摊开手掌,那张承载着惊天秘密的微型胶片,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被她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烫,像一块刚刚从炉火中取出、尚未完全冷却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