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敢动我的混凝土(2/2)

文秘书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

她将一张从旧档案室里翻出来的城市消防栓分布图,与另一张地下蓄水管道结构图,用投影仪重叠在了一起。

通过精密计算和比例缩放,一个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

“找到了!”她指着屏幕上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红点,语气急促地对身边的苏清叶说,“老城区废弃消防站的地下备用泵房,它的一条通风管道,在地下十三米处,与我们母井附近那口枯井的井壁有一个隐蔽的交汇点!那个位置,离我们藏匿发电机的偏室不到五米!敌人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这条秘密路径!”

“很好。”苏清叶的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燃起一丝兴奋的火焰,“那就请君入瓮。”

她立刻找来陆超,下达了新的指令。

半小时后,陆超亲自带领一支五人小队,推着几个用帆布严密覆盖的大木箱,以“运送第二批净水设备”的名义,再次进入了母井通道。

他们没有靠近那根混凝土柱,而是在文秘书标出的、靠近枯井井壁的通道区域,将木箱一一打开。

箱子里空空如也,他们迅速在箱底铺上了一层特制的白色粉末。

这种粉末由磨碎的石灰和荧光矿石混合而成,极其轻盈,任何微小的震动都能让它扬起,并附着在接触物上,在特定光线下会发出肉眼可见的光芒。

陷阱,布设完毕。

当夜,风雪再起。

凌晨三点,埋设在通道口的微型震动感应器,传来了一阵微弱的信号。

“来了!”

早已埋伏在通道两侧阴影中的陆超,对着通讯器低喝一声。

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黑影,蹑手蹑脚地潜入了通道,他果然避开了混凝土柱,直奔枯井方向。

当他经过那些空箱子时,扬起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沾染在了他的裤腿和鞋底。

就在他即将抵达井壁,伸手摸索时,数道强光手电同时亮起,瞬间将他笼罩!

“不许动!”

陆超的爆喝如同炸雷。

那黑影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却一头撞进了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队员怀里,被死死按在地上。

可当手电光照亮那张惊恐万分的脸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石磊,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

“别抓我!别抓我!”男孩吓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是石磊叔叔逼我来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探探路,就给我妈一口干净水喝!我妈快渴死了……求求你们……”

陆超眉头紧锁,亲自上前搜身。

男孩身上除了几块破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布袋,从里面摸出来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干得发黑的……酸豆角干。

陆超盯着那块酸豆角干,又看了看男孩吓得毫无血色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挥了挥手,示意队员松开男孩,然后亲自解开了他被反绑的双手。

“明天,带你妈来东街面棚。”陆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免费住七天,食物和水,管够。”

男孩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清叶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她听完陆超的汇报,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证物袋里那块酸豆角干,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一股极其熟悉的、混合着盐分和特殊香料的陈年味道,钻入鼻腔。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忽然想起了金属盘出土的那一夜,哑叔在看到写着“酸豆角”的木牌时,那种近乎癫狂的挖掘状态。

那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一种被某种记忆引爆的本能!

当夜,她亲自下厨,煮了两碗没有任何多余调料的清汤面,端到了哑叔面前。

哑叔默默地吃着,苏清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碗里的面快要见底,她才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轻柔语调问道:“哑叔,你还记得那个味道吗?不是面条的味道,是那种……被封在坛子里很多年,又酸又咸的味道。”

哑叔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水光,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冰层正在碎裂。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干裂的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从声带深处挤出了三个沙哑、破碎却无比清晰的字:

“老宅……腌缸。”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无法承受的记忆洪流冲垮,双手猛地抱住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几乎在同一时刻,文秘书冲进了房间,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破译了世纪谜题的狂热与震惊。

“清叶!我父亲的日记!”她将一张写满了符号和推算的纸拍在桌上,“我破译出最后一段暗码了!上面写着——‘酸雨未至时,九坛封门,血引归途’!”

文秘书喘着粗气,指着苏清叶手中的那块酸豆角干,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酸豆角’,根本不是食物标记!在我们老家的方言里,‘九坛’的发音和‘豆角’非常相似!‘九坛封门’,这才是真正的含义!它……它是你苏家祖宅地下密室的开启信物!而这块实物,现在是唯一的钥匙!”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苏清叶的目光从痛苦的哑叔,转移到文秘书激动的脸上,最终落回了自己手中那块干瘪的酸豆角干上。

镜头无声地切换,缓缓推向母井通道的深处。

那根封存着秘密的混凝土方柱,在清晨第一缕透过通风口缝隙的微光斜照下,表面看似依旧完好如初。

然而,就在那难以察觉的阴影交界处,一道比蛛丝还要细微的裂纹,正沿着柱体的表面,无声无息地悄然蔓延开来。

仿佛深埋在其中的某种存在,感应到了外界那把即将被唤醒的“钥匙”,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