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旧世界的告别（1/2）

“呼……”

这一觉，睡得真沉，也真贵。

槐荫的意识像一个刚浮出水面的气泡，“波”地一声炸开，随后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中迅速聚合。

没有了肉体的束缚。

没有了神魂的沉重。

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变得轻飘飘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翠绿。

这绿意并非凡俗的色彩，而是纯粹的“生机”法则本身所化的实体，其结构之繁复，足以让一方宇宙的算力瞬间过载。

他正趴在这片翠绿之上，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附着在广袤平原的一角。

这是那片叶子。

混沌古树的第三千梦叶。

“系统，报损。”

槐荫在意识中懒洋洋地丢出一个念头。

【滴。正在统计……】

【宿主原有肉身：已湮灭。】

【宿主原有神魂：已重组。】

【宿主原有资产（功德、寿元、信仰之力）：清零。】

【当前状态：高维幼体（极度饥饿）。】

听着这一连串足以让任何一位仙帝当场道心崩碎的报告，槐荫却只是意念波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团光，根本没有姿势可言。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并不心疼。

那些东西，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就像是出门旅行时背在身上的沉重行囊。

为了挤上这趟通往“舒适区”的高铁，他毫不犹豫地把行囊扔进了火炉里当燃料。

一身轻。

槐荫控制着这团微弱的意识，缓缓飘起，向“下”看去。

透过混沌古树枝叶的缝隙，穿过层层叠叠的高维迷雾，他看到了那个他刚刚逃离的地方。

那是一个气泡。

一个在混沌海的浪潮中，忽明忽暗，显得无比脆弱的彩色气泡。

那就是g-580宇宙，万界之海。

也就是他曾经叱咤风云，被无数生灵顶礼膜拜的“家”。

此刻，那个气泡正因为失去了“重量”而剧烈颤抖。

那个名为“虚空清道夫”的捕食者，正愤怒地挥舞着巨爪，在气泡周围无能狂怒，激起的涟漪差点震碎了几个边缘位面。

“原来，它这么小。”

槐荫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记忆的大门，在这个瞬间被轻轻推开。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一棵扎根在虚空裂缝中的混沌槐树。

那时候，他没有名字，不懂修行，唯一的乐趣就是吸收着虚空乱流，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沉睡。

后来，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人，有了手脚，学会了思考。

他走出虚空，踏入万界。

他曾为了寻找一张安静的床，一巴掌拍死过聒噪的深渊魔神；也曾为了让一颗恒星的光线柔和点，顺手修改了整个星系的物理常数。

世人尊他为“槐祖”，敬他为“眠主”。

他建立了“槐乡”，把整个宇宙改造成了自己的卧室。

他以为那是巅峰，是终点。

可现在回过头看。

那不过是他在摇篮里，给自己搭的一个积木城堡。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槐荫看着那个渺小的气泡，意念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宁静。

他在那个宇宙里的一切爱恨情仇、功过得失，连同那无数生灵的膜拜与敬畏，都像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如今，梦醒了。

或者说，他从一个“低维的梦”，醒来进入了一个“高维的梦”。

“再见了，小家伙们。”

槐荫对着那个气泡，遥遥地传去了一道意念。

这道意念没有任何力量，纯粹得就像是一声叹息。

“别怕，那只大虫子进不去的。”

“那个老骨头……会帮你们看好家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最后的告别，那个彩色气泡微微一亮，随即在混沌海的浪潮中，渐行渐远，直至化作一个看不见的光点。

斩断了。

最后一丝因果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