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最初的眠者（1/2）

“枕头？”

槐荫看着那个胸口破了个大洞、眼神浑浊却透着疯狂的古老存在，眉梢微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意识深处。

那个平时只会发布任务、偶尔吐槽的系统面板，此刻正像是一块遇到了强磁铁的铁屑，疯狂地颤抖着，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高频嗡鸣。

它的形状，四四方方，边缘带着奇异的流光。

和巨人胸口那个空洞，严丝合缝。

“搞了半天，我不是天选之子，我是个送快递的？”

槐荫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而且送的还是个……抱枕？”

【不……不是……】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源自代码底层的孺慕与恐惧。

【那是……父……那是……源头……】

轰隆隆——

巨人没有耐心等待。

它那只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大手，带着足以捏碎维度的力量，向着槐荫抓来。

这只手掌上没有掌纹，只有无数条干涸的星河。

“别急，这就给你。”

槐荫没有躲。

在这片深层混沌中，躲避没有意义。

他意念微动，并没有将系统剥离——那已经是他灵魂的一部分——而是主动放开了意识的防线，将那缕代表着“安宁”与“系统”气息的本源，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嗡——

当槐荫的气息触碰到巨人的瞬间。

那只恐怖的大手，在距离槐荫鼻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巨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感受到了。

那个“枕头”并没有丢，而是……长出了“手脚”，变成了眼前这个小家伙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它无比怀念、无比渴望的味道。

那是比“枕头”更高级的东西。

那是——“好梦”。

“你……是……谁？”

巨人的意念不再狂暴，而是变得迟缓、困惑，像是一个刚刚被闹钟吵醒的老人，正努力辨认站在床边的重孙子。

随着它的情绪平复，那层覆盖在它身上的厚重灰尘开始剥落。

槐荫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巨人。

那是一棵树。

一棵比槐荫之前寄居的“混沌古树”还要古老亿万倍，甚至可以说是“树”这个概念本身的——祖源之树。

它的根须扎在无尽的虚无里，汲取着“不存在”作为养分。

它的枝干撑起了“存在”的框架。

而它的人形轮廓，不过是它沉睡时逸散出的意志投影。

它太累了。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混沌海中掀起一阵潮汐。

它的每一次梦呓，都在虚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宇宙烟花。

“原来如此。”

槐荫看着这尊庞然大物，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所谓的宇宙大爆炸，不过是你打了个喷嚏。”

“所谓的纪元更迭，不过是你翻了个身。”

槐荫叹了口气。

“原来，你在睡梦中创造了一切，却又被自己孩子们的吵闹声，折磨成了永恒的噩梦。”

这老祖宗，混得有点惨啊。

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伟力，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胸口那个洞，大概就是它为了寻找“安宁”，不惜挖出自己的一部分本源（系统），扔向未来，去寻找那个能帮它“关灯”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槐荫。

“我是来给你送被子的。”

槐荫轻声说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团由“永恒眠境”凝聚而成的幽光，化作一条巨大的、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了巨人那个空洞的胸口上。

“系统，归位吧。”

【正在……回归本源。】

这一次，系统没有抗拒。

一道看不见的数据流，像是一座桥梁，连接了槐荫与祖源。

轰——！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江海，瞬间冲刷过槐荫的意识。

没有语言，只有最纯粹的概念传递。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