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他在睡,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1/2)

粉色的云层还在脚下软绵绵地塌陷。

极醒跪在糖霜堆里,晶体构成的膝盖深深陷进那团甜腻的虚幻中。

它引以为傲的逻辑核心正在疯狂报错,但这一次,它没有试图去修正那些红色的弹窗。

面前悬浮的画面里,那个穿着睡衣的永恒苏醒者,正挥舞着手臂,在纯白的梦境虚空中拉出一道道绚丽的星河。

那不是计算出来的星河。

那是画出来的。

“看到了吗?”

槐荫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睡,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现实里的清醒,是被动的接受。”

“引力是9.8,你就得受着;光速是恒定的,你就得忍着。”

槐荫弯下腰,视线与极醒平齐。

“但在梦里,清醒是主动的权柄。”

“你可以让水往高处流,让时间倒着走,让死人开口说话,让枯木开出铁花。”

极醒身上的银光闪烁不定。

那种尖锐的、一定要刺破虚妄的锋芒,正在一点点收敛,变得圆润,变得深邃。

它看着画面里那个一脸陶醉的本体。

那是它从未体验过的……自由。

“我……一直以为,梦是牢笼。”

极醒抬起头,面部那道裂缝微微开合,语调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金属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迷茫的求知欲。

“我认为只有打破牢笼,才能触碰真实。”

“但现在看来……”

它伸出手,抓了一把身下的。

那团粉色的糖絮在它掌心变幻,一会儿变成一只飞鸟,一会儿变成一颗跳动的心脏。

“真实……也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设定。”

极醒手中的突然炸开,化作无数串银色的代码,融入了它的体内。

“我想试试。”

它站起身,身上的晶体甲胄开始重组。

那些代表着“绝对防御”和“逻辑穿透”的棱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动的、如同水银般的镜面结构。

既能映照万物,又能包容万物。

“给我一个权限。”

极醒看着槐荫,语气郑重。

“我要在你的梦土里,开辟一个……不准睡觉的特区。”

“不准睡?”

槐荫挑了挑眉,喝了一口快乐水。

“你这是要在我的地盘搞独立?”

“不。”

极醒摇了摇头,镜面般的面部映照出槐荫那张慵懒的脸。

“是‘清醒梦’。”

“我要接引那些在旧宇宙中无法安息的灵魂,那些至死都在思考、都在求索的意识。”

“给他们一个……在梦里继续加班的机会。”

槐荫笑了。

笑得像个刚刚签下了一笔大单子的黑心老板。

“成交。”

……

外界。

诸界梦源的边缘。

那道被撕裂的噩梦缺口处,黑色的腐烂菌丝已经蔓延到了晶壁的三分之一。

那些融合了概念窃贼的噩梦怪物,正发出令人作呕的吸溜声。

它们像一群贪婪的蛆虫,趴在梦境气泡上,被它们触碰到的气泡表面开始“流脓”,原本美好的梦境内容也变得畸形可怖。

“老板!顶不住了!”

梦中人手里的剪刀都快剪卷刃了,燕尾服上沾满了滑腻的黑色粘液。

“这帮玩意儿根本杀不死!”

“剪断了还能连上,而且越剪越多!”

那团巨大的腐烂物质中央,几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出来,正是之前那几个概念窃贼。

“嘻嘻……没用的……”

“我们是‘坏死’……是规则的漏洞……”

“只要有梦,就有排泄物……我们就是你们甩不掉的……”

话音未落。

一道银色的流光,突然从诸界梦源的核心深处射出。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道流光就像是一滴水银,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团腐烂物质的正上方。

滋——

原本还在疯狂扩张的黑色菌丝,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些黑色的粘液、腐烂的血肉、扭曲的怪物肢体,在这一刻,竟然全部被强制解析成了数据。

绿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数据流。

它们不再是实体,而是变成了一行行悬浮在空中的代码。

“这是……什么?!”

那几张窃贼的人脸惊恐地尖叫起来。

它们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因为在这个区域内,所有的物理法则都被强行替换成了“逻辑算法”。

“清理程序启动。”

一道平静、理智,却又带着某种神性威严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极醒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不再是那个只会尖叫的闹钟,此刻的它,周身流淌着银色的辉光,所过之处,混乱的法则都自行排列成序。

它抬起手,对着那团被数据化的腐烂物质,轻轻做了一个“删除”的手势。

“在我的辖区里。”

“垃圾,就该待在回收站。”

嗡!

那团庞大的、连终焉都感到棘手的腐烂物质,瞬间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血腥。

就像是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文件被拖进了垃圾桶,清空,消失。

连个渣都没剩下。

只留下一串纯净的能量代码,被极醒随手一招,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能量球,扔进了下方的梦境孵化池。

“这……”

梦中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么猛?”

槐荫的身影凭空出现,重新躺回了他的王座上,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就是专业。”

他指了指悬浮在半空的极醒。

“以前它是病毒,现在它是杀毒软件。”

“而且是带‘格式化’功能的那种。”

极醒转过身,对着槐荫微微颔首。

那种臣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同。

它找到了自己的道。

“我要开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