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概念的融合(1/2)

那股惨白,是绝望的颜色。

它不像黑暗那样可以被光照亮,也不像实体那样可以被摧毁。

它是“没有”。

当“没有”开始扩散时,连“恐惧”这种情绪都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那块被当作传送门的【终结之碑】消失后,一个庞大到无法用几何图形描述的阴影,硬生生地挤进了诸界梦源。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它时刻都在否定自己的形态。

上一秒是正方体,下一秒就自我擦除成了烟雾,再下一秒变成了无数个空洞的漩涡。

它是【虚无】的本体。

它一进来,周围的梦境法则就开始大面积崩塌。

不是被攻击,而是因为“画布”没了。

极醒刚刚搭建好的那座银色逻辑塔,就像是画在水面上的油彩,随着水的消失,油彩也只能无奈地散开。

“警报。”

“逻辑基底……丢失。”

极醒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它引以为傲的算法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计算的对手,“a不等于a,a也不等于非a。”

“a……没了。”

极醒往后退了一步,它的镜面身体上出现了斑驳的缺口,那是被虚无气息蹭到后的后遗症。

“别算了。”

槐荫站在王座前,那一袭黑夜长袍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他手里重新凝聚出一杯快乐水,但这次他没喝,而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冰块。

“它不是来打架的。”

槐荫看着那团正在疯狂蠕动、试图吞噬一切的惨白阴影,眼神中透着一丝看穿一切的冷冽,“它是来……逃难的。”

逃难?

极醒和终焉同时一愣。

堂堂混沌海的顶级概念集群,代表着万物终结之后的“无”,竟然是逃进来的?

“吼……”

终焉那只独眼转动,看向虚无身后的那个缺口。

那里连接着混沌海的深处,连接着那个让虚无都感到战栗的“祖源”。

“它……怕。”

终焉给出了结论。

“没错。”

槐荫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走到了那团惨白阴影的面前。

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

再往前,就是绝对的虚无。

“你在发抖。”

槐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个宏大意识的核心。

那团惨白阴影猛地一僵。

“我……没有……抖……”

空洞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慌乱,“我……是……虚无……我……吞噬……一切……”

“行了,别装了。”

槐荫嗤笑一声,指了指上方,“那个‘眼睛’睁开的时候,你吓得连裤子都跑掉了,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惨白阴 ?剧烈波动起来。

被戳穿了。

作为“无”,它本该无所畏惧。

但在混沌祖源的那位存在面前,它发现自己所谓的“无”,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有”。

它会被观测,会被定义,甚至……会被玩弄。

那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恐惧,让它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避风港。

而这个充满了荒诞、混乱、却又异常稳固的“梦境”,成了它唯一的选择。

它想把这里变成它的壳。

“你想把这里吃空,然后躲在里面?”

槐荫摇了摇头,“格局小了。”

“吃空了这里,你就成了孤家寡人。”

“到时候那只眼睛再看过来,你连个挡枪的都没有。”

虚无沉默了。

它那疯狂的吞噬动作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这个低维生物的逻辑。

“那……怎么……办……”

它问。

语气像个迷路的孩子。

“加入我们。”

槐荫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推销员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产品。

“你追求的是‘无’,是绝对的安静,是没有任何信息的干扰。”

槐-荫指了指脚下的梦土,“你知道‘睡’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是……做梦?”

虚无疑惑。

“错。”

槐荫打了个响指,“是‘无梦’。”

“深度睡眠。”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没有‘我’的存在。”

“那是一片纯粹的黑甜乡,是生命体能够接触到的、最近似于‘死亡’和‘虚无’的状态。”

槐荫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那是大道之音,是直击概念核心的真理。

“梦,是无中生有。”

“而睡,是有归于无。”

“这里不仅是梦的源头,也是……虚无的归宿。”

槐荫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在他手中凝聚。

那是他从“永恒苏醒者”那里没收来的“强制关机”权限,也是睡眠法则中最接近“死寂”的一部分。

“来吧。”

“别当那个辛苦的清洁工了,天天擦除这个擦除那个,多累啊。”

“来给我当……‘床板’。”

“做这片梦土最底层的基石。”

“你承载一切,也包容一切。”

“所有的梦从你身上诞生,最后又回归于你。”

“你不再是毁灭者,你是……‘休息区’。”

虚无的意识集群开始剧烈震荡。

它在计算。

它在推演。

它一直以为“存在”是它的敌人,它必须消灭“存在”才能获得安宁。

但槐荫给它指出了另一条路——与“存在”共生。

正如画布与油彩。

画布不需要擦掉油彩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它只需要托住油彩,它就是一切的基础。

“床……板……”

虚无喃喃自语。

这个词听起来很低级,但在概念层面,这代表着“承载”与“根基”。

“安全……吗?”

它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绝对安全。”

槐荫指了指旁边的终焉和极醒,“有最硬的保镖,有最聪明的管家。”

“再加上你这个最厚的床垫。”

“就算是上面那个‘眼睛’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硌不硌手。”

那一瞬间,惨白的阴影停止了蠕动。

它累了。

真的累了。

在混沌海里飘荡了亿万个纪元,时刻都要维持“虚无”的纯粹性,还要躲避各种高维存在的窥探。

它从未有过一刻的放松。

而现在,有人告诉它:你可以躺平了。

“我……愿意。”

一道仿佛能让万籁俱寂的意念,在所有存在的感知中落下。

那团惨白的阴影开始坍缩,开始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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