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低调行事（2/2）

林文轩低声念了一遍：“《山居秋暝》……名字也甚好，点明了时节与心境。不知是何人所着？诗句有景有意，境与神会，能写出如此诗作的，想必不是默默无闻之辈。”他抬眼看向蓝羽，带着一丝探究。

蓝羽心中早有准备，面上不露分毫异色，语气自然地说：“兄长谬赞了。这诗并非出自什么名家诗集，是我往日翻阅杂书时，见其嵌在一篇游记文中，觉得意境极好，便随手摘抄记下了。方才画成，觉得此情此景，与诗中描绘颇为相宜，便冒昧取来一用。”

林文轩闻言，目光在诗上又停留了片刻，方才颔首：“确实合适，像是为此画量身定做一般。”他不再追问诗的事，转而问道，“许久未与蓝羽手谈，今日可有兴致对弈一局？”

“当然可以。”蓝羽欣然应允，随即提议，“兄长你看，外面秋色正浓，天气也不似前些日子炎热，我们在园中的临水亭如何？那里景致好，也清爽。”说完，她便吩咐采薇先去亭中准备棋盘棋子，并特意叮嘱，“记得备上兄长喜爱的阳羡茶。”

安排妥当，蓝羽便引着林文轩缓步向园中走去。林文轩出门前，目光似不经意地，又在那幅画和题诗上掠过一眼。

二人来到临水亭时，石桌之上已然摆好了棋盘，两杯清茶热气袅袅，散发着龙井特有的豆花香。亭外水波粼粼，倒映着秋日高远的蓝天和几株渐染黄意的树木，景致怡人。

分宾主落座，蓝羽执黑子，纤指拈起一枚云子，在星位落下，发出清脆的“啪”声。她一边落子，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兄长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林文轩执白，应了一手，答道：“今日朝中有大喜事，陛下仁德，特赐百官辍朝半日，以资庆贺。”而目光并未聚焦在棋盘上，反而落在了蓝羽拈起下一枚棋子的芊芊素手上。那手指白皙修长，动作流畅，不见丝毫滞涩。他这才将视线移回棋盘。

“哦？”蓝羽适时地流露出惊讶与好奇，“是何等喜事，竟能让朝廷特意辍朝半日？”

林文轩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反问道：“怎么，蓝羽竟不知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蓝羽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她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盒，叹了口气：“兄长大抬举我了。我的消息何时这般灵通过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平日基本不出府门，府中人事简单，往来不过寥寥数人，这等朝堂大事，若无人特意告知，我如何能知晓？”她顿了顿，见林文轩仍不言语，便带上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嗔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事？兄长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林文轩看着她清澈中带着急切和疑惑的眼眸，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北漠的捷报，今晨入京了。陛下已下旨，命景王殿下全权负责后续与北狄的和谈事宜，预计……不到两月，殿下便能凯旋归京。”

“哐当——”蓝羽手中的黑子失手跌落在白玉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几圈才停下。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充满了巨大的震惊，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不敢置信的神色，声音都带上了微颤：“兄长你说的可是真的？北狄……真的败了？我们……我们打赢了？”

她甚至无暇去顾及林文轩眼中和话语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质疑，只是急切地想要再次确认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不等林文轩回答，她眼中已然迅速蓄满了水光，那水光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欣慰。她微微仰头，似乎想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哽咽着，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悲怆：“太好了……终于给我哥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