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翻旧账（2/2）

萧景玄闻言，语气里的那点不快和埋怨又冒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蓝羽：“这事……你说该赖谁？”

蓝羽眨了眨清澈的眼眸，一脸无辜地甩锅：“反正赖不到我头上。孙首辅是主动示好，当时在麓山书院安排孙伊依住我隔壁，其用意不言自明。再说，孙小姐对殿下的……爱慕之意，那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呀。”

萧景玄看着她这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是是是，确实怪不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不过此事本王心中已有计较。孙承宗此人，将家族利益看得高于一切。他儿子资质平庸，难堪大任，但他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孙子，却天赋异禀，是可造之材。他所求的，无非是时间——需要时间让孙子成长起来，步入仕途；也需要时间让他自己能在首辅之位上坐得更久，为家族铺路。与他结盟，未必只有联姻一途，但联姻确实是最牢固的纽带。”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沉地看向蓝羽：“然而，若本王的王妃，是一个既无显赫娘家，又无复杂背景，甚至可说毫无根基的女子，那么对于许多仍在观望、忌惮外戚坐大的朝臣和老臣而言，这反而比与孙家联姻更具优势。毕竟，晋王身后是根深蒂固的刘家，这是无法切割的。而本王，则需要向他们证明，本王倚仗的，从来不是岳家的势力。”

蓝羽听完他这番透彻的分析，心中豁然开朗。抓住问题的核心，才能釜底抽薪。而当听到他提及“景王妃”的身世背景要求时，她心中猛地一动——原来，在他的计划与布局中，早已为她预留了位置，并且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再回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禁生出几分心虚来。

萧景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继续说道：“本王已将我的打算，明确告知了舅父。”

“舅父？” 蓝羽疑惑。

“暗刃营主，便是本王的舅父。” 萧景玄揭开了这层身份，“本王已向他言明，本王的婚事，由本王自己做主。他……已经同意了。” 他深深地看着蓝羽，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承诺，“所以，阿羽，你无需再担忧那些无谓的威胁，你的命，谁也拿不走，包括暗刃。”

蓝羽怔住：“那殿下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提起这个，萧景玄刚缓和的神色又染上几分气闷，瞪着她道：“本王之前有机会说吗？每次见面，你哪回不是变着法子气我？要么冷言冷语，要么虚与委蛇，何曾给过本王好好说话的机会！”

蓝羽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从他回京后，自己确实没给过他好脸色，要么是算计，要么是疏离，要么是顶撞……她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无言以对。

马车此时已缓缓停在了景王府门前。

萧景玄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很自然地伸手扶了蓝羽一把。待她站稳，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回去早些歇息。以后……想练功便练功，不必再藏着掖着。” 这等于正式默许了她恢复武功，甚至是在王府内。

蓝羽点头，正准备转身回兰汀水榭，却见萧景玄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熟悉的精致小盒，递到她面前，眼神示意她接过。

蓝羽一看，正是上次在麓山书院他用过的那个祛疤药膏。想起回来后陈先生说他曾折返寻找自己，此刻见到这药，倒也不觉意外。见萧景玄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那模样竟有几分别扭的骄傲，她心下微软，迅速从他手中拿过药盒，低声道：“谢谢王兄，那我先回院中了。”

目送着蓝羽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兰汀水榭的回廊尽头，萧景玄才转身，脸上的柔和渐渐敛去，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对无声出现在身后的墨迁沉声吩咐：“查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