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夜疗伤(2/2)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抽气声。目光上移,看到青鸾微侧着头,正在处理右臂的伤口。因为角度的关系,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用左手拿着沾了烈酒的布巾,正在清洗右臂外侧的一道伤口。酒液触及皮肉,带来一阵刺激性的疼痛,让她清洗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待她将伤口周围的血污大致清理干净,萧景玄才看清了那道伤口的全貌——长约三寸(约8-9厘米),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因为酒的清洗,伤口边缘显得有些发白,露出了底下更深层的组织,确实伤得不浅。

青鸾紧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更多了。她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但清晰的痛楚还是让她偶尔从齿缝间泄出几声低低的、破碎的呻吟。她想起自己前世作为外科医生时,最欣赏那些能忍耐疼痛、配合治疗的患者。如今角色互换,她才更深切地体会到那种需要靠自己意志力去对抗生理剧痛的艰难。

没有麻醉剂,一切都只能硬扛。她扯下一条准备好的干净白布,用牙齿和左手配合,在右臂伤口上方用力扎紧,以此暂时阻断部分血流,减轻缝合时的疼痛和出血。这个动作做得有些笨拙,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熟练。

萧景玄看着她绑好布条,停顿片刻缓了口气,然后拿起了那枚穿好了桑皮线的针,在酒中再次浸泡了一下,便开始缝合伤口。她的头始终偏向右侧,抵在自己的右肩上,从这个角度,萧景玄完全看不到她的脸,也看不清她此刻是何表情,只能看到她右侧的嘴角随着每一针刺入皮肉而微微抽搐、绷紧。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每一针落下后,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或是忍耐那波袭来的剧痛。但她的手法却异常稳定,落针精准,针距均匀,显示出极强的心理素质和某种……近乎本能的熟练?总共缝合了十余针,当她落下最后一针,打好结,剪断桑皮线时,萧景玄注意到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幅度。

青鸾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虚脱,冷汗几乎浸湿了里衣的后背。她稍事休息,便拿起金疮药,仔细地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然后用纱布一层层、小心翼翼地缠绕包扎起来。

接着,她又检查了左侧腰腹处的一道伤口,幸好只是浅表的划伤,她便只涂抹了药粉,同样用纱布包扎固定。至于背上的那些淤青,她自己无法处理,也只能暂时放任不管。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整理衣物。当她拿起里衣,准备穿上时,动作牵动了背部的肌肉,那优美的脊线和蝴蝶骨再次在萧景玄眼前一晃而过。

萧景玄仿佛这才惊觉自己似乎注视得过久了,心中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被人撞破什么的不自在,他立刻收敛目光,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军报翻得哗哗作响,仿佛一直沉浸在军务之中。

不过片刻,青鸾已穿戴整齐,将换下的染血布条和处理伤口的废弃物仔细收拢在托盘中,然后走到书桌前,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恭谨模样。

“殿下,伤口已处理完毕。多谢殿下赐药借地。”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细听之下,仍能察觉一丝力竭后的虚弱。

萧景玄抬眸,目光在她包扎好的左臂和虽然整理过但依旧难掩疲惫的脸上扫过,点了点头:“嗯。回去好好休息,今夜之事,勿要对他人提及。”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青鸾躬身行礼,端起托盘,稳步退出了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萧景玄独坐帐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报的边缘,脑海中却不时闪过那白皙背脊上的青紫淤痕,以及那稳定得异于常人、自行缝合伤口的纤细手指。想起之前她说了其他暗卫的名字,自己化名蓝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