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死里逃生的布莱克(2/2)

接下来的这四天里,他靠艇上仅剩的几包压缩饼干勉强维持生命。

那些压缩饼干又干又硬,噎得他喉咙生疼。

他却舍不得多吃,每次只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着。

伤口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发炎化脓了。

腹部的布条被脓血浸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伤口处肿得老高,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疼得他夜不能寐。

每到夜里,海风变得更加冰冷,

他蜷缩在救生艇里,浑身发抖,伤口的剧痛和饥饿、干渴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但布莱克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撑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他还没有复仇,他还没有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四天下午,当骷髅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布莱克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丝光亮。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种。

他几乎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忍住,只是咬着牙,加快了划水的动作。

随着救生艇越来越近,岛屿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

黑色的礁石,枯黄的草木,破败的木屋,还有那座熟悉的码头。

他的伤势在这几天里,勉强愈合了一些,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得像是要裂开,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却越来越浓。

救生艇“咚”的一声,撞在码头的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布莱克挣扎着爬下来,脚下的木板腐朽不堪,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刚走两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扶着礁石,喘了口气,然后跌跌撞撞地踏上码头的木板。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骷髅岛特有的咸湿空气涌入鼻腔,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还有海水的腥气。

岛上静得出奇,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啦啦”的,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着,显得格外凄凉。

地面上满是狼藉:被丢弃的空弹壳,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地;

破碎的衣物,有的被撕成了布条,有的沾满了血污,散落在木板上;

还有几个翻倒的木桶,桶里的液体早就流光了,只剩下一些干涸的痕迹;

他们临走时留下的杂乱脚印,如今都被一层薄薄的海沙覆盖,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喧嚣。

这里曾经是他的营地,是他的大本营。

他曾经在这里,和那些雇佣兵喝酒吃肉,谋划着拿下东来岛的大计。

那时候,这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嚣张的气焰。

可现在,人去楼空,只剩下一片破败和荒凉。

物是人非的荒凉感扑面而来,布莱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狰狞的笑。

那笑容很怪,像是哭,又像是笑,透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一无所有。

但只要命还在,就不算彻底结束。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布莱克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往岛屿深处的办公室走去。

那座办公室,是他在骷髅岛的核心据点,是一座用石头和木头搭建起来的房子,比周围的木屋要坚固得多。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腹部的缝合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刺痛,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一下下地割着他的肉。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沾满血污的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要命。

沿途的木屋,都破败不堪。

门窗歪斜着,有的掉了下来,靠在墙壁上;

有的窗户玻璃被打碎了,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屋顶的瓦片,也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椽子。

地上散落着枯枝败叶和废弃的杂物,有生锈的匕首,有断裂的枪托,还有一些女人的饰品,显然是那些被掳掠来的女人留下的。

整个岛屿死寂得让人窒息,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仿佛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他走了足足半个钟头,才终于挪到办公室门口。

那扇厚重的木门,是他特意让人打造的,坚固无比。

此刻,木门上还留着之前打斗的划痕,有子弹孔,有刀砍的痕迹,还有爆炸留下的焦黑印记。

布莱克看着那些划痕,眼神变得更加暴戾。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岛屿的沉寂,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着。

门轴因为生锈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而办公室隔壁的宿舍里,十几个被掳掠来的女人正蜷缩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

这间宿舍,原本是雇佣兵的营房,后来被改成了关押女人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堆稻草铺在地上。

她们就睡在稻草上,每天吃着最难吃的食物,忍受着雇佣兵的欺凌。

这几天里,她们一直担惊受怕。

雇佣兵们一夜之间突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她们这些女人,被困在这座孤岛上。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有的女人抱着膝盖,默默地流泪;

有的女人则低声祈祷着,希望能有人来救她们。

当办公室门口传来那声巨响时,她们吓得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她们以为,是那些残暴的雇佣兵回来了,那些曾经折磨她们、欺凌她们的恶魔,又回来了。

女人们一个个抱着脑袋,埋下头,紧紧地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的女人甚至忍不住啜泣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充满了恐惧。

之前雇佣兵在岛上的所作所为,早已成了她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些拳打脚踢,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残忍的折磨,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们的心底,永远都拔不掉。

布莱克踉跄着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他再也撑不住了,重重地跌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真皮的,曾经是他的宝贝,现在却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暴戾的血丝,眼神扫过办公室里的景象。

办公桌上,堆满了散乱的文件,有的被烧焦了,有的被撕碎了;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还有一把断裂的手枪;

墙角的保险柜,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拳头,又一次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丝来。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空酒瓶和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落下。

“艾丽莎!给我过来!”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锣一样,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咆哮,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到隔壁的宿舍里。

艾丽莎正缩在宿舍的角落里,抱着肩膀,浑身发抖。

听到这熟悉又恐惧的声音,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

她是布莱克之前最宠幸的女人,也是布莱克临走时指定管理这些女人的人。

她年轻漂亮,原本是附近岛屿上的一个渔民的女儿,被雇佣兵掳掠到这里。

因为长得漂亮,被布莱克看中,成了他的女人。

她比其他女人过得好一些,不用干重活,不用忍受其他雇佣兵的欺凌,但她同样活得提心吊胆。

因为她知道,布莱克是个喜怒无常的恶魔,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现在她听到了布莱克的命令,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但她不敢违抗。

艾丽莎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她的手脚都在发抖,连站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地走出宿舍,来到办公室门口。

艾丽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当她看到布莱克的模样时,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倒。

只见布莱克满身伤痕,衣衫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血污和泥沙,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腹部的布条,已经被脓血浸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凶狠的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人撕碎。

“布……布莱克先生……”艾丽莎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蚊子哼一样。

她不敢抬头看布莱克,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布莱克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少废话!去把那个女医生给我叫来,给我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