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铁罐恐惧：崩溃的心理防线（1/2）

恐慌，并不总是伴随着尖叫。

在深海500米的密闭铁罐里，恐慌是一种气味。那是冷凝管滴落的水汽味，是高压电路过载的焦糊味，更是数十名成年男性在极度惊惧下爆发出的荷尔蒙与冷汗混合的酸臭味。

“北达科他”号核潜艇，此刻不再是那个傲视大洋的水下霸主。

它变成了一口棺材。一口正在疯狂震动、试图逃离死掌，却发现死神正趴在盖板上狞笑的铁棺材。

“关闭主动声呐！全速规避！左满舵！紧急下潜至600米！”

斯特拉克艇长的吼声在指挥舱内炸响，声音嘶哑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静音潜航条例了，也顾不上那该死的3厘米划痕会不会产生噪音。他只想跑，只想甩掉那个贴在耳边低语的魔鬼！

“长官！下潜过快！船体承受压力接近红线！”舵手惊恐地大喊。

“执行命令！快！”

斯特拉克双目赤红，死死抓着潜望镜的握把。

巨大的核潜艇像是一头受惊的抹香鲸，剧烈地侧倾，尾部推进器疯狂搅动海水，发出震耳欲聋的空泡噪音。7800吨的钢铁之躯在深海中画出一道狂暴的“疯狂伊万”机动轨迹。

然而。

没有用。

无论他们怎么转向，无论他们躲进温跃层还是藏入海沟阴影，那种能够震碎人理智的低频震动，始终如影随形。

它不像是从外部传来的，倒像是直接从潜艇的龙骨里长出来的！

“嘟——嘟——”

那该死的摩尔斯电码，就像是附骨之疽，随着潜艇的每一次机动，甚至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戏谑。

甚至，它的节奏开始与潜艇推进器的转速同步！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嘲讽——无论你怎么跑，我都与你同步，我就在你的背上！

“翻译！它又说了什么？！”斯特拉克对着通讯官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通讯官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捂着耳朵却依然挡不住那骨传导的声音。他颤抖着看向刚刚记录下来的代码，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张死亡判决书。

“它……它说……”

通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

“too... slow...” （太慢了）

“上帝啊……”大副绝望地捂住了脸，“我们在全速机动！哪怕是鱼雷也不可能跟得这么紧！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众人从这句话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新的震动再次袭来。

这一次，更加精准，更加诛心。

“嘟——嘟——嘟——”

通讯官看着译文，瞳孔剧烈收缩，牙齿上下打架：“t... turn... left... 15... degrees... error...”

（左转15度，错误的操作。）

“what？！”

舵手猛地看向罗盘，刚才在那阵慌乱中，他确实因为手抖多打了一点舵角，导致航向偏差了15度。

但这仅仅是几秒钟前发生的事情！

而且是在完全封闭的指挥舱内，连艇长都没注意到的微小失误！

对方看见了。

对方不仅看见了潜艇的外部，甚至仿佛有一双透视眼，直接看穿了厚重的耐压壳，正站在舵手身后，像个严厉的教官一样挑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种“全知全能”的即视感，比核弹爆炸更让人崩溃。

“它在看着我们……它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里！”

声呐兵米勒终于崩溃了。

长期的精神高压加上次声波的生理摧残，彻底压断了他最后一根神经。

“啊！！！”

米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扯掉耳机狠狠摔在地上，耳机零件四分五裂。他双手抱头，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陷入头皮，鲜血直流。

“别念了！别念了！求求你别念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全是它的声音！它在笑！它在嘲笑我们！”

米勒缩在桌子底下，像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我们是裸体的……在这个铁罐头里，我们什么都不是……”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深海这种幽闭环境下，一旦有一个人崩溃，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瞬间席卷全员。

“长官！武器系统解锁！让我发射诱饵！让我发射鱼雷！”

武器官像疯了一样冲向发射台，手指颤抖着就要按下红色按钮，“不管外面是什么！炸死它！炸死它啊！！”

“住手！杰克！”

斯特拉克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武器官的手腕，将他狠狠撞在舱壁上，“你要朝哪里打？！啊？！我们的声呐屏幕是一片空白！外面什么都没有！你要炸谁？！炸我们自己吗？！”

武器官愣住了，眼神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绝望。

是啊。

打谁呢？

雷达没有目标，声呐没有回波。

那个声音就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神谕，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如果是遭遇敌方舰队，他们敢于亮剑，敢于死战。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种维度的碾压。对方就像是拿着放大镜观察蚂蚁的人类，而他们，就是那只在那只被困在玻璃瓶里乱撞的蚂蚁。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玩弄

“嘟——嘟——”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震动带着一种奇怪的频率，让舱内的灯光都开始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斯特拉克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这是次声波共振达到了顶峰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