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雪阁密卷(1/2)

晨光再次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黯从那种《龟息诀》带来的半眠半醒状态中脱离,双眸睁开,精光内蕴,不见丝毫睡意。

胸口的玄冰针寒意依旧,如同一个精准的刻漏,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肋下的外伤已然结痂,传来轻微的痒感,恢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上几分,这或许得益于听雪楼提供的药膳和他自身逐渐好转的内息。

他走到铜盆前,用清水仔细擦洗了面部。水中倒影映出一张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苍白,但眉宇间那份因内患暂缓而带来的轻松,却是伪装不来的。他心念微动,面部肌肉依照《基础易容术精要》的法门开始极其细微地调整,眼角略微下垂,鼻翼稍稍绷紧,使得整张脸看上去多了几分愁苦与木讷,与昨日那落魄书生形象又有了些许不同。

这并非为了欺骗听雪楼,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谨慎,以及对新得技艺的演练。

早膳时分,十五准时出现。他依旧沉默地将食盒放下,目光在林黯脸上扫过,这次连那瞬间的停顿都未曾出现,仿佛林黯此刻的容貌理所当然。这份视若无睹的镇定,反而让林黯对听雪楼门下子弟的训练有素有了更深的认识。

用过早膳,林黯没有继续练习易容或龟息。他深知,苏挽雪给予的三日时间宝贵,不能全部用于闭门造车。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幽冥教洛水舵的现状,关于那卷《九幽蚀文》,甚至关于听雪楼本身。

他推开房门,走到廊下。清晨的园子空气格外清冽,带着露水与泥土的气息。他没有试图走向院门或探索那些明显的禁地,而是沿着回廊,朝着昨日注意到的一处倚角书房走去。那里门口并未有守卫,似乎是一处可以翻阅典籍的地方。

书房的门虚掩着。林黯轻轻推开,室内陈设简单,靠墙立着几个顶天立地的乌木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线装书籍与卷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页陈旧的气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试图取阅书架高处的某一册书。

林黯脚步放得很轻,但老者还是察觉到了,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面容。他看了看林黯,又看了看他胸口衣衫下那不易察觉的微微凸起(玄冰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新来的林公子吧?”老者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并不难听,“老朽姓陈,是看守这间书阁的。楼主吩咐过,公子若觉烦闷,可在此处翻阅些杂书解闷。”他特意在“杂书”二字上微微一顿,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有劳陈老。”林黯拱手行礼,态度谦和。他目光扫过书架,发现书籍分类颇为杂乱,既有经史子集,也有地方志异、江湖轶闻,甚至还有一些看似是账本或记录的册子,并非他预想中可能存在的武功秘籍。

他信步走到标注着“风物志”的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洛水城坊市考》,佯装翻阅,心思却不在书上。他在观察,观察这书房的格局,观察那位陈老。

陈老取下了想要的书册,坐到窗边的矮几旁,戴上老花镜,慢悠悠地看了起来,似乎对林黯的存在毫不在意。

林黯不动声色地移动着,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忽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册没有书名、封面呈暗蓝色的线装簿子。簿子的材质与周围书籍略有不同,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他心中微动,伸手将其取了下来。翻开扉页,里面并非印刷的文字,而是娟秀中带着锋芒的小楷手书,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信息:

“景和十七年,秋分。漕帮三艘粮船于黑云渡口沉没,捞起时船板有被阴柔掌力震裂痕迹,疑似幽冥教‘蚀骨掌’所为,目的不明。”

“景和十八年,春。城西多处义庄上报尸身失窃,共计二十七具,皆为青壮年男性。现场残留极淡阴煞气息,与幽冥教炼尸手段吻合。”

“近期,城南鬼市出现少量‘阴魂铁’交易,来源指向西山废弃矿坑。此铁性阴,常用于铸造邪异兵刃,幽冥教或有重启‘鬼兵’铸造之嫌。”

一条条记录,时间跨度数年,内容琐碎,却都隐隐指向幽冥教在洛水城及其周边的活动轨迹!其中甚至提到了“鬼兵”铸造,这与他在黑云坳所见所闻隐隐对应!

这并非普通的杂书,更像是听雪楼内部收集整理的、关于幽冥教的情报汇总!苏挽雪允许他进入这间书房,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这些情报,是抛出的诱饵,还是合作的诚意?

林黯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向后翻阅。后面的记录更加具体,涉及一些疑似幽冥教外围人员的姓名、绰号、活动规律,甚至包括几处可能的分舵隐秘据点,但都标注着“待核实”或“已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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